香港人喜歡賭馬，買六合彩，因為有懸念，可以碰運氣。相比之下，目下剛剛開鑼的這場特區首長補選，對許多人可說是「認真無癮」：場子小，出賽的「馬」又少，極有可能僅曾蔭權一位，其他人連陪跑的資格可能都沒有，以致在正式開賽前一兩個月就知道勝出的是誰。現在還可以做點猜測的問題只剩一個，即有意參選的另外兩位，最終能夠拿到多少張選舉委員會成員的票，距離100票的提名門坎還差60票還是80票。
所以，現在香港媒體關心的焦點早就不是誰會當選，而在於未來的曾特首將如何當政，與董特首有何不同。6月2日，在他正式宣佈參選的記者會上，最緊要的問題則是：「作為特首，你究竟會以北京中央的立場還是以香港人的利益為依歸？」
他的回答只是：「特首要向中央及香港人負責，國家利益與香港的利益是沒有矛盾的……中央信任香港人，香港人也要信任中央。」與當初董建華的「國家好，香港好；香港好，國家好」說法差不多，也猶如當年大英帝國聲稱一定會照顧香港人的利益那樣……
八年磨合
無論如何，經過這些年的「磨合」，香港與中國母體之間的利益一致性大為加強，遠遠超過當年香港與英國的關係。這也是未來曾蔭權的特首功能，與董建華時期最為不同之處。九七前夕，既無從政經驗又無施政班底的董建華，之所以能夠成為首任特首，主要就在於政治上他確實為各方所接受（包括許多今天罵他的人），有利於回歸平穩和體現「一國兩制」。但誰也沒有料到，此後董和特區政府令人失望的表現，反過來又極大地破壞了他的「政治特首」功用。
而現在北京能夠讓英國人一手培養出來的曾蔭權接任特首，既意味著今天這個職務的政治敏感性已經下降，更顯示北京迫切希望新的特首能夠有效管治香港。「我若能當選，一定會建構一個強有力、高效率的政府。」曾蔭權的這句話是講給香港人聽的，也是講給北京聽的。有董建華過去七年的政績為對比，曾特首未來的日子應該要好過得多。
但曾蔭權仍然避不過香港利益（或者是部分香港人的利益）與國家利益可能不一致的難題，因為那是實際存在的矛盾。像有關「國家安全」的立法問題，已經寫入《基本法》第二十三條，但不僅至今仍然立不成法，還引發了前年「七一」的大規模示威抗議，成為董建華下台的導火線。而近日曾蔭權會見選舉委員會成員時表示，上次特區政府提出的二十三條立法條文有些太過寬鬆，不夠齊備，可能過時，會有漏洞，無法有效保障國家安全。這樣一些話，已經招來反對派的緊張和攻擊。另外，曾蔭權目前雖然得到許多方面的支持，但今後只要施政出現重大失誤，就有可能陷入反對派和傳統親中勢力的左右夾攻之中，比董建華更加孤立無助。
當然，他也可能順順當當地做7年以致12年的特首。作為香港媒體的一名打工仔，我最擔心的是未來許多年本地新聞會「悶到抽筋」。記得香港回歸頭一天的下午，我見到美國CBS電視台做直播的人員已經在收拾器材打道回府，問他們為什麼這麼早就撤走，丹‧拉瑟的助手回答說：「過了6月30日晚，這裡的事情都是可預料到的了。」這話用在董建華身上並不對頭，誰也沒有預料到他竟然會使所有人失望，甚至連他自己。
那麼，過了今年的7月10日，香港的事情是不是都在預料之中的呢？
（作者為BBC中文網特約撰稿人，原載《香港觀察》，篇幅所限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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