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30歲的女性外科總醫師,在面臨專科考試與醫院評鑑的雙重高壓期間,她無意間發現頭頂出現一塊約10元硬幣大小的圓形禿髮區。起初她不以為意,隨著焦慮指數升高,落髮範圍在一個月內迅速擴大為多發性斑塊,並且伴隨明顯的頭皮紅腫與疼痛搔癢。臨床檢查排除了甲狀腺等系統性問題後,診斷為壓力誘發的急性圓禿。

美國皮膚科醫學會會員、台灣維格(VIOCR)診所皮膚科醫師陳偉迪(Wei-Ti Chen)在接受大紀元採訪講述了這個案例。他表示,患者使用藥物抑制發炎反應,並減輕壓力。「一個月後,落髮區不再擴大,二個月時,禿髮區中央已長出細小的絨毛,這標誌著毛囊重新進入生長期;隨著專科考試結束心情放鬆,病灶處也隨之被新生的黑髮覆蓋。」

他指出,皮膚是心理的鏡子。心理壓力並不僅僅是感覺,它會透過神經內分泌系統直接改變皮膚的生理運作,主要機制涉及「腦-皮膚軸」。這是相互連接的雙向通路,可以將心理壓力從大腦傳遞到皮膚,引發皮膚的應激反應,反之,環境壓力也會通過皮膚加劇心理壓力,從而形成惡性循環。

壓力引發的四種皮膚病

心理壓力是導致多種皮膚病的重要因素。《大腦、行為和免疫力雜誌》2024年發表的一項綜述性研究指出,壓力會改變免疫系統運作,打破皮膚內免疫細胞與發炎反應的平衡,使人更容易出現各種皮膚問題;壓力還會影響皮膚屏障功能、延緩傷口癒合,促使發炎細胞的釋放,從而加重已有的皮膚疾病。

陳偉迪表示,在臨床上眾多皮膚疾病中,以下四種對情緒與壓力特別敏感,也最為常見:

異位性皮膚炎:壓力是導致急性發作的主要因素之一,通過神經免疫機制加劇搔癢感,形成「癢—抓—更癢」的惡性循環。

銀屑病:約有40~60%的患者表示,情緒緊繃或壓力增加時,症狀也跟著加重。

圓禿(俗稱鬼剃頭):這是典型的壓力相關自體免疫性疾病,急性壓力可能使毛囊的免疫保護機制失衡,免疫系統攻擊毛囊而引發落髮。

成人型痤瘡(痘痘):特別常見於女性,壓力引起的腎上腺雄性素波動,容易造成下巴周圍出現深層、囊腫型痘痘。

易被忽視的情緒型皮膚病

陳偉迪表示,臨床上有一種相當典型卻容易被忽略的皮膚問題-單純苔蘚,又被稱為「神經性皮膚炎」。外觀上,這類皮膚變化多表現為局部皮膚乾燥、粗糙,顏色加深並伴隨紋路變得明顯,常見於後頸部、手腕、腳踝或小腿前側。由於沒有明顯滲液或紅腫反應,通常被誤以為只是皮膚乾燥、摩擦或老化現象。

從成因方面來看,單純苔蘚與心理壓力密切相關,可以說是「抓出來」的病。患者往往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反覆摩擦或搔抓患處,例如在看電視、思考或感到焦慮時。這種行為往往是為了緩解內在的焦慮感,久而久之卻造成皮膚持續受刺激,形成所謂的「苔蘚化」變化。臨床觀察發現,這類患者常同時伴隨焦慮、失眠或完美主義傾向。

他強調,如果心理壓力未能改善,即使用高效的外用藥膏,皮膚狀況也難以完全恢復。

調整皮膚與情緒的惡性循環

日本中醫師甄立學(Ritsugaku Ken)告訴大紀元,面對生活中的不如意,人難免會產生情緒的波動,但若長期處於壓力或負面情緒中,未能適當紓解,可能成為病情反覆或加重的誘因。

他建議,可以從下面幾個方面著手:

(1)不必獨自承受壓力,可與家人朋友傾訴,必要時尋求專業協助。

(2)給自己保留休息與放鬆的時間,調整思考方式。

(3)養成規律運動習慣與確保充足睡眠,增強自身的免疫系統。

(4)避免以酗酒等消極、逃避的方式來應對壓力。

此外,家人與朋友的支持同樣重要。對家屬而言,理解與陪伴比責備或質疑更具正能量,應避免以否定或批評的語氣回應患者的情緒與症狀;在飲食與作息調整上儘量給予配合和支持,能讓患者感受到被重視與接納,這些都有助於穩定情緒與病情。

中醫:從情緒失衡看皮膚反應

甄立學表示,情緒影響皮膚,並非現代醫學才提出的觀點,傳統醫學早已注意到情緒狀態與皮膚變化關聯。中醫將皮膚症狀視為身體內在狀態的外在反映,認為情緒過度可傷害臟腑,以及干擾身體整體的調節機制,進而以各種皮膚症狀表現出來。

在中醫理論,有「憂思傷脾」的說法。中醫認為脾與消化、吸收及能量轉換有關。如果長期思慮過度,脾的調節功能可能受影響,使代謝負擔增加,身體更容易出現發炎或過敏反應,並反映在皮膚狀況上。

另一方面,中醫還有「肺主皮毛」的說法,認為肺與皮膚狀態密切相關,負責氣血運行與皮膚的滋養。當身體調節失衡時,皮膚可能出現濕疹、痘痘、乾燥等問題。研究也證實,患有濕疹的幼兒,肺功能通常不佳。

治療及預防方法

甄立學表示,皮膚疾病會對患者的心理產生較大的影響,特別是出現可見的皮膚病變時,患者更容易產生羞愧感以至於自我厭惡的情緒。中醫講究身心同治,在關注情緒因素的同時,也著重改善相關生理機能,並透過生活習慣與作息調整,協助患者逐步恢復較為穩定的身體狀態。

(1)濕疹

從中醫角度來看,濕疹常與體內濕熱——意指體內發炎反應與水份代謝失衡有關。當皮膚發炎反覆發作,且身體處於中醫所稱的濕熱狀態,症狀可能逐漸轉為搔癢、紅疹或滲出的濕疹表現。尤其在潮濕悶熱的天氣裏,體內外濕氣相互影響,濕疹更容易復發。

針對局部發炎與濕熱表現,中醫有時會使用具清熱解濕作用的藥材,如三黃瀉心湯等,以緩解不適。三黃瀉心湯是一種傳統中藥方劑,因其具有抗炎特性,在臨床上廣泛用於治療皮膚炎症。

濕疹患者日常生活應注意忌用熱水、肥皂等刺激物清洗患處,要溫和清潔肌膚,避免用手指反覆抓癢,以防感染。飲食宜清淡,避免食用辛辣、魚蝦、牛羊肉等發物,因為這些食物會加重發炎、過敏反應。

此外,應避免食用過鹹的食物。《美國醫學會皮膚病學雜誌》發表的一項涉及21萬人的數據分析顯示,控制飲食中鹽的攝入量,可作為濕疹的輔助調整方法,成本低且風險較小。

此外,濕疹雖不會傳染,但不可輕忽。《自然通訊》2024年發表的一項研究證實,濕疹可能增加多種疾病風險,包括腸躁症、食道炎、血栓、慢性阻塞性肺病、周邊神經病變等。

(2)圓形禿

頭髮的生長有賴於氣血滋養。可選用具有補氣養血作用的藥材,如黃耆或何首烏等。

何首烏。(大紀元製圖)
何首烏。(大紀元製圖)

建議平時應注意適度紓解壓力、避免長期熬夜;減少攝取高油、燒烤、油炸與辛辣食物,以及含糖飲料、冰飲。

(3)銀屑病

中醫治療銀屑病,方法因人而異。臨床上會依患者體質與症狀選用藥物,例如具有清熱解毒作用的地黃或大黃等。研究顯示,大黃富含具有抗炎活性的蒽醌類化合物,而地黃則可調節角質形成細胞增值與免疫發炎反應。

建議適量增加富含維他命、礦物質與抗氧化物的食物攝取,減少紅肉、高糖、高脂肪及高熱量飲食,避免過度飲酒與吸煙,以降低身體發炎反應;重視定期保濕、溫和清潔與適度去除鱗屑,避免過度摩擦或刺激皮膚。

地黃。(大紀元製圖)
地黃。(大紀元製圖)

以上提到的中草藥可能聽起來很陌生,但很多都可以在保健食品店、亞洲雜貨店買到。因每個人體質不同,請同專業醫師諮詢具體治療方案。

(4)痤瘡

在中醫治療痤瘡的臨床應用中,針灸常被作為調理方式之一,通過調整氣(能量)血運行與體質狀態,協助改善發炎反應。

建議維持皮膚清潔,減少汗水、油脂與粉塵堆積造成毛孔阻塞;同時留意壓力管理與情緒調整,培養較穩定的生活節奏與面對壓力的方式。

飲食方面,適合清炒、清燉或清蒸等較為清淡的烹調方式,減少油膩食物攝取。

安神穴位

當壓力較大,感到情緒不穩、心神不寧時,可通過按壓具有寧心安神作用的內關穴,作為日常放鬆方式之一。

內關穴位於前臂掌側,腕橫紋上約三指寬處。可用手指輕按或輕拍穴位,每次約5至10秒,持續2至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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