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列車》(Bullet Train)的預告片日播夜播,《Stayin’ Alive》便日聽夜聽。之前,看過有關Bee Gees的紀錄片《Bee Gees面面觀》(The Bee Gees: How Can You Mend a Broken Heart),才知道《Stayin’ Alive》一曲的確打救了Bee Gees事業的一命。七十年代中後期,Bee Gees的唱片銷量陷入樽頸,換入新監製。新監製建議一轉唱法,由《You Should Be Dancing》到《How Deep is Your Love》再到《Stayin’ Alive》,首首經典。也成就了經典歌舞電影《周末狂熱》(Saturday Night Fever)。

自問不算歌舞片迷。看粵語長片,也喜歡《黃飛鴻》、《如來神掌》,多於《莫負青春》;到近代港產片,除了陳可幸執導的《如果.愛》成功,還有哪一套叫好叫座?難道是王祖藍的《你咪理,我愛你!》?1986年,譚詠麟如日方中之際,半自傳式音樂電影《歌者戀歌》,也是失敗收場,在香港,要再拍一套歌舞片,相當困難。

荷里活好一點,定時定候也會爆套歌舞片出來,像2016年的《星聲夢裏人》(La La Land),或者再早一點,2001年的《情陷紅磨坊》(Moulin Rouge!),甚至可以帶動到翌年的《芝加哥》(Chicago),成為奧斯卡最佳電影。畢竟,人家有發展成熟的音樂劇文化,歌舞片的歷史又悠久:三十年代的《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五十年代的《雨中樂飛揚》(Singin’ in the Rain)、六十年代的《夢斷城西》(West Side Story),太遙遠?至少還有七十年代的尊特拉華達(John Travolta)兩套作品,影響深遠。

憑《周末狂熱》一炮而紅後,第二年,推出《油脂》(Grease),票房上再進一步,也讓女主角Olivia Newton John不再只是《I Honestly Love You》的歌手,而是全球知名的超級巨星。以上種種,全部發生在我出世之前,我沒有在戲院看過《油脂》,認識Olivia Newton John,是因為在九十年代初,我對彭羚非常著迷,專輯《彷彿是初戀》,簡直愛不釋手。愛到一個地步,要研究每一首歌曲的出處,於是,知道《彷彿是初戀》來自Paula Abdul的《Rush Rush》,《一世愛著你》的原曲則是Olivia Newton John的《Hopelessly Devoted To You》,那時未有串流,未有YouTube,還要專程走去觀塘廣場唱片鋪租CD,盗錄入錄音帶。

聽歌還聽歌,對《油脂》還是未有甚麼興趣。早說過我不是歌舞片迷。直到又兩年後,《危險人物》(Pulp Fiction)上畫,三級片,未夠秤入場(其實只差兩年便十八歲,生得高大,都試過成功偷雞,但覺得為李麗珍而冒險比較值得),到推出錄影帶或LD,立即租來參拜。嘩,個肥佬乜料,著套西裝,跟奧瑪花曼(Uma Thurman)跳舞,可以有型過郭富城?那份震撼,就似人生第一次見到洪金寶打空翻。即時走去搵返《周末狂熱》與《油脂》出來朝聖。有時,還會不自覺地張開雙腿左腳微曲然後左手手指指向天,只欠一套白色西裝。那個年紀,如果去荷里活購物中心訂製一套白色西裝,肯定給同學笑死。

Olivia Newton John對於我,就是盛載住那一段回憶。正如三宅一生,認識他的起始點,肯定來自軟硬天師首《川保久齡大戰山本耀司》,之後才慢慢發掘出他的時裝成就。Olivia Newton John與三宅一生最近病逝。生老病死,始終是必經階段,我不想太過偽善地說一句非常難過。前者享年七十四歲,後者八十四,也算高齡,不似公務員secrets被硬生生處死。只是,一想到那些美好的,逐漸逐漸隨風消逝,還是難免傷感。這一種傷感,香港人應該最能夠切身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