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約六個月之前,華爾街的銀行家們還在從兼併和IPO的歷史性繁榮中不斷獲得利潤。

而現在,據業內人士透露,由於一系列因素給市場蒙上了一層陰影,並導致今年大多數交易類別出現暴跌,華爾街隱約出現了自2019年以來的首次大範圍裁員。

這一轉變說明了華爾街顧問工作的「不是盛宴即是饑荒」的性質。當央行在Covid-19疫情之初釋放出數萬億美元,以支持市場時,各公司都陷入了人手不足的困境。隨之而來的公開上市等資本市場活動的激增,導致了華爾街人才——從22歲的大學畢業生到報酬豐厚的「風雲人物」——的牛市。

多年來第一次,銀行僱員似乎佔了上風。他們拒絕了重返辦公室上班的命令;他們獲得了創紀錄的獎金、多輪加薪、受保護的休假時間,甚至是Peloton單車的獎品。

但據那些在華爾街公司安排銀行家和交易員工作的招聘專家表示,現在這一切已經結束了。

招聘公司DMC Partners的負責人大衛·麥科馬克(David McCormack)在接受電話採訪時說:「我看不出銀行在今年下半年能夠避免裁員(RIF)的原因。」RIF這個詞是行業術語,意思是「縮編或裁員」。

非常具有挑戰性

在市場金融資產急劇下降、烏克蘭戰爭造成的不確定性,以及中央銀行打擊通貨膨脹的舉措擠壓下,該行業正一籌莫展地進入傳統上運轉較為緩慢的夏季。

據Dealogic的數據顯示,美國的首次公開招股(Initial Public Offerings,簡稱IPO)數量比一年前驚人地下降了91%。公司不願意或無法發行股票或債券,導致股票和債務資本市場的收入急劇下降,特別是在高收益率領域,下降了75%。同時,公司和企業也不太想進行收購,導致今年迄今為止的交易量下降了30%。

華爾街的高管們已承認出現了放緩。

上個月,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總裁丹尼·平托(Daniel Pinto)表示,銀行家們面臨著一個「非常、非常具有挑戰性的環境」,他們的收入將在第二季度下降45%。他的老闆、行政總裁傑米·戴蒙(Jamie Dimon)本月也警告投資者,一場經濟「颶風」即將來臨。他說,摩根大通銀行正在為迎接動盪的市場做好準備。

高盛總裁約翰·沃爾德隆(John Waldron)在本月的一次會議上告訴分析師:「毫無疑問,我們看到的將是一個更艱難的資本市場環境。」

該行業有著長期記錄,即在繁榮時期積極招聘,但在交易減少時將不得不轉向裁員。投資結果的波動性,是投資者認為投資銀行的估值低於財富管理公司的原因之一。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的十年裏,華爾街的公司通過針對那些被認為是表現最差的人,實施年度裁員,來應對行業總收入下降的局面。

人員充足

在大牛市期間,銀行會暫停裁員,因為他們難以在招聘熱潮中填補所需職位空缺。但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招聘人員表示,這意味著現在他們「人手充足,從整體情況來看,甚至已經過剩」。

相關數字證明了這一點。例如,從2020年開始到今年第一季度,摩根大通在其企業和投資銀行淨增了8000個職位。按收入計算,這家華爾街最大的公司現在有68,292名員工,比疫情開始時多了13%。

在過去的兩年裏,高盛員工的人數跳升得更多:增加了17%,達到45,100人。摩根士丹利的員工人數躍升了26%,達到76,541人,儘管這其中包括了兩次大型收購帶來的影響。

計算方法很簡單。正如一些高管所預期的那樣,投資銀行業務收入可能會回落到疫情前的大致水平。但自2020年以來,所有主要公司的員工人數都增加了10%以上,這導致開支基數過大。

麥科馬克說:「當銀行的收入出現問題時,他們只剩下一種應對方式,那就是削減成本。」

這位招聘人員說,他預計,投資銀行最快將在7月公布第二季度業績之後,就開始裁減大約5%至8%的員工。他說,分析師很可能會向銀行管理層施壓,要求他們對不斷變化的情況作出反應。

接近摩根大通、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消息人士稱,他們認為,這些公司尚沒有立即在華爾街業務中進行大範圍裁員的計劃,但可能會在今年晚些時候,重新審視人員配置和支出水平,這也是典型的管理措施。

據其中一位消息人士表示,各銀行仍在有選擇地招聘緊缺職位,但如果員工離職,他們也會越來越多地允許職位空缺的存在。

另一位人士說:「業務量已經在下降了。如果在今年10-11月期間出台某種類型的裁員措施,我不會對此感到驚訝。」

交易員能救場嗎?

今年華爾街的「救命稻草」是某些固定收益交易領域的回升。全球利率波動加劇、大宗商品價格飆升,以及通脹處於數十年來的高位,這些都創造了機遇。摩根大通的平托表示,他預計,第二季度市場營收將同比增長15%至20%。

然而,這最終也可能使其面臨壓力。由於利率上升對銀行持有債券的影響,以及國際監管日益嚴格,銀行將需要謹慎管理分配給交易業務的資本金數額。

麥科馬克指出,對於那些一直拒絕重返辦公室工作的員工而言,現在是時候回頭了。

他表示:「銀行一直非常明確地表示,要努力讓人們重返工作崗位。如果你不夠優秀,而且還繼續在家工作,那麼在裁員過程中,你絕對是最危險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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