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巢率軍攻克杭州準備北上，治所在揚州的淮南節度使高駢派部將張璘攻擊黃巢，屢屢傳出捷報。於是唐僖宗任命高駢為諸道行營招討使，擔當總體指揮消滅叛亂的重任。高駢全國招兵，擴充實力，集結了七萬人的部隊。黃巢屢戰屢敗，退往信州（今江西上饒），隨後軍隊中再次發生瘟疫。
◎高駢私心誤國 黃巢反敗為勝
黃巢在內有瘟疫、外有圍剿的情況下決定詐降。他給高駢送了很多錢，說打算投降接受招安，請高駢替他跟朝廷說一說。高駢也想誘殺黃巢，就像當年的裴偓跟王仙芝談判一樣，一旦黃巢來了，就可以將其殺掉。為了獨吞功勞，高駢對皇帝說，現在黃巢已經不足為患，請各路前來剿匪的藩鎮節度使帶兵回去。唐僖宗聽了高駢的話，下令所有藩鎮退兵。黃巢打聽到所有的剿匪部隊全部撤退以後，突然間對高駢發動攻擊，將其擊敗，高駢的部將張璘戰死。黃巢的叛軍再度振作，在浙江一路北上，然後在安徽的采石（今安徽當塗縣）渡過長江，攻擊天長和六合，也就是黃巢從長江以南回到了長江以北。
這時，高駢已經被黃巢打怕了。他報告僖宗說，敵人的軍隊有五十萬，現在離我只有五十里了。僖宗本來指望高駢像國之長城一樣擋住黃巢，沒想到高駢卻在求救。僖宗既恐慌又憤怒，給高駢寫了一封信說，當時你為甚麼要讓各路剿匪的部隊都回去呢？如果當時他們在的話，黃巢今天怎麼會猖獗成這個樣子？高駢接到信後索性稱病不出。於是黃巢再沒遇到甚麼有力的抵抗，一路西進。
◎唐軍兵糧匱乏 黃巢攻破潼關
當時朝廷調了幾個節度使，希望在溵水（今河南項城）附近擋住黃巢，結果幾個節度使發生內訌，黃巢沒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就攻佔了東都洛陽。當時洛陽有一支泰寧節度使齊克讓的約一萬人的軍隊。他的治所本來在兗州，現在防守洛陽。洛陽失守後，齊克讓決定退守潼關，就像「安史之亂」時封常清和高仙芝的部隊採取的那種策略。可是這時的潼關已經不是當年的潼關了，因為齊克讓退到潼關的時候，已經沒有糧食了，大唐已經不再是玄宗時期那個有錢、有糧、有兵的大唐了。
消息傳到長安之後，僖宗非常恐慌，於是調神策軍將領張承范帶兩千神策軍的弓弩手去幫助防守潼關。黃巢的軍隊這時已有五十萬，齊克讓的一萬名士兵加上張承范的兩千弓弩手，一共才一萬兩千人，而且這兩千人還不是真正能打仗的。因為神策軍是皇帝的禁軍，待遇非常好，很多富家子弟都通過賄賂宦官取得神策軍的軍籍。這些人每天穿著華麗的衣服，騎著高頭大馬，在長安市上橫行。這些人欺負老百姓還行，一聽說打仗，都嚇壞了。怎麼辦呢？他們就到醫院去找有病的人，還到福利救濟的地方找一些窮人，給他們錢，讓他們冒自己的名去打仗。找來的人連武器都拿不動，就被編入軍隊。朝廷給了張承范一支沒有戰鬥力的部隊，還沒有後勤補給。跟皇帝要糧食，皇帝說，你往潼關走吧，糧食馬上就運到。但張承范只得到三天的糧食。
這一萬兩千人到潼關的時候，黃巢的軍隊也開過來了，戰鬥僅僅持續了一上午。齊克讓當時作戰非常努力，弓箭用完了拿石頭砸。黃巢的部隊發現潼關附近有一個山谷沒有唐軍防守，於是繞過山谷，南北夾擊，很快潼關就淪陷了。張承范換上普通士兵的衣服逃脫。
◎僖宗倉皇逃走 長安兩遭洗劫
潼關失守後，直接威脅到長安。公元880年12月5日，唐僖宗帶著五百神策軍和四個李唐宗室及他的妃子倉皇逃離長安。長安士兵聽說皇帝逃走了，就開始搶劫長安的老百姓和國庫，在長安城造成一場浩劫。黃巢到長安城下的時候，沒遇到任何抵抗，城門大開。
黃巢穿著黃色的衣服，坐著金裝的肩輿，被人抬起來，他的士兵也都穿著黃衣，頭髮披散下來，用紅色的絲帶把頭髮紮起來，輜重甲旗絡繹千里，開入長安。當時長安的百姓沿著道路兩邊觀看，黃巢的部將尚讓安慰百姓說，黃王起兵是為了百姓，不會劫掠你們，請大家放心。可是這些人入了長安城後，開始兩天還好，過了兩天就賊性大發，開始在長安搶劫殺人，死屍遍布大街小巷。
◎黃巢殺人成性 長安慘變地獄
黃巢12月5日進入長安，12月11日開始大殺李唐宗室，把唐朝所有在長安的宗室全部殺死。12月13日，黃巢稱帝，建立大齊政權，改元金統。黃巢任命他的部將尚讓做太尉兼中書令，命令一個叫朱溫的降將守東渭橋。朱溫是五代十國中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我們以後還要提到他。
黃巢這批人都是土匪，有一天在尚書省的牆壁上，發現有人題詩諷刺黃巢和他的部將，黃巢非常生氣，找不著人，於是下令調查，把所有尚書省的官員和守門士兵的眼睛全部挖出，頭下腳上地倒吊在那裏 ，然後去蒐集長安城所有會寫詩的人，一共找到三千人，全部殺死，還把長安所有識字的人全部發配。黃巢是一個中國文化的破壞者。
鳳翔節度使鄭畋不肯歸附逆賊，於是散盡家財，招募士兵，準備勤王。這時各地勤王的藩鎮節度使也帶著士兵紛紛趕來，最後約七個藩鎮聯合向黃巢發動進攻，黃巢派出部將尚讓迎戰，尚讓的五萬人被節度使消滅了兩萬多。公元881年3月16日，也就是黃巢稱帝三個月後，唐朝的政府軍圍住了長安，黃巢又堅持了大約三個星期，4月5日棄長安而走。
唐朝的士兵進入長安之後，本來老百姓歡迎王師回來，沒想到唐軍的軍紀極為敗壞，在長安城也是大殺大搶。黃巢的軍隊已經離開長安，聽說唐軍軍紀如此敗壞，又帶兵回來從四個城門往裏殺。唐軍因搶劫了很多東西行動不便，所以幾乎沒有人逃出城門，所有進長安城的，全部被黃巢殺死。黃巢痛恨長安百姓歡迎唐軍，將他們視為敵人，下令屠城，黃巢稱之為「洗城」，當時整個長安城血流成河。
中共的歷史教科書中把黃巢造反稱為起義，其實黃巢是個殺人狂魔，他的軍隊完全靠搶劫維生。由於他不斷地搶劫，農事俱廢，沒有人去種地，一斗米賣到三十緡錢，相當於三十兩銀子，餓死的人到處都是。
《新唐書》中描述黃巢圍困陳州的時候，有這樣一段記載：「關東仍歲無耕稼，人餓倚牆壁間，賊俘人而食，日殺數千。賊有舂磨砦，為巨碓數百，生納人於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意思是關東這個地方沒有人種地，人餓得要死，就靠在牆壁之間，賊兵抓人作為糧食，一天要殺幾千人。他們用巨石造了數百個舂米的大石臼，把活人扔進去，用大石頭砸碎，連皮帶骨一塊兒吃下去。黃巢在長安三年，製造出一片人間地獄的景象。那麼黃巢之亂又是由誰平息的呢？請看下一章《沙陀勁旅》。（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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