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變中的香港,不但有取之不盡的素材,也給香港電影人帶來了創作的靈感和動力。展望未來,金像獎最佳導演歐文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並等待著那個完美的結局在未來某刻出現。

身為香港導演 始終寫自己熟悉的生活

記者:你來到這裏已經一年,你主要的工作是不是繼續電影方面的創作?

歐文傑:是的。因為疫情期間,上一個學期還會幫香港的一些大學去做網上授課;然後到了今年開始,主要就在處理我本身正在創作的一些劇本。那現在疫情減緩開始開放,就搞一些放映活動。其實就是儘量去做一些同電影有關的事情。可能我做的方法有點不同。我是做創作的,我自己就很習慣比如有段時間就坐在那裏寫劇本,或者自己立一些項目去做。

所以不會說有一個很大的恐懼。我自己也是一種簡單生活的人,尤其過來加拿大就更加簡單了,那就繼續搞創作,自己搞創作的時候其實都不太難的。

記者:你以前的作品,比如《十年》、《樹大招風》,主要是以香港的社會題材、甚至重大的社會題材為主的,那麼你現在再進行創作的時候,還是會以香港為主題嗎?是否會加入加拿大的元素?你會怎麼走你的電影創作之路?

歐文傑:我覺得其實無論如何,創作首先是人的問題。當年我身在香港,當然接觸得最多的就是香港的人。作品中就有很多香港人,也都有香港人正在做的與香港有關的事情,所以你見到的是很香港的題材。

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你見到最近的新聞有報道,香港一年之間少了九萬人,即有九萬香港人離開了香港。

還有我覺得有意思的是,這一年雖然我身在加拿大,都遇到很多香港人。

我寫的故事與香港有關。雖然現在我是身在加拿大,無論如何我自己都是香港人,同時我也不知道我是否會繼續留在加拿大等待我的身份。但是我覺得我比較關心的,其實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有很多香港人。

我的身份始終都沒有變過。其實我也就是離開香港一年,但現在一出來就回不去了。難道你出去了再回來就不是香港人了嗎?對於我來說,尤其已經做了40年香港人,這個香港人的身份,我想不會因為我來到加拿大就改變了。

香港由1997年之前的英國殖民地開始、甚至之後主權移交,香港人對自己身份的認同,其實都有一個困難。我想現在更加困難,因為多了一個情況。我們到了不同的地方,那個身份又會怎麼樣呢?比如我寫這個故事,是想多點探討香港人其實是怎麼一種狀態,那麼有沒有些甚麼東西特別值得去書寫呢?

我覺得當一個作品比較忠實地去反映一些事情的時候,那麼自然你就會看到可能一些剛才所說的那些代表了那些時代、或者代表香港的人情、代表著香港的一些東西、事物在發生。就看你怎麼樣去做一個作品。我想我能夠回答你的就是,我做作品由頭到尾始終只能反映與自己有關係的東西。那麼究竟甚麼與自己是有關係的呢?我想大家有自己的看法。

未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記者:你對未來是怎麼看?對自己今後在電影方面的發展是怎麼看的?

歐文傑:其實這個世界是變得很快的,但是我始終都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一種可能性。只不過這個可能性,就是只要你還在呼吸,你是存在的,那麼就一定會有可能性。

你可以甚麼都不做。如果你坐在那裏甚麼都不做,那就不會有一套《理大圍城》的放映。而這個可能性就源於可能你的一個意念、一個想法,然後當你去實行,那個可能性就出現。然後就開始引發出你訪問我正在討論的這一套電影,然後或者很可能會引發更多的人去關心香港的電影,就引發出有些人可能會去做一些事情。

那我想就是不停地去做一件事,你循著自己真正的內心的想法,或者是你相信的一些事情。比如我相信的是一些公義、良知,或者你所理解到的做人的價值,然後沿著去走的話,我就覺得每一樣事情都會有一個可能性。

就算對香港來說,其實都可能有它的可能性,只不過這個可能性對我來說可能是痛苦,也就是覺得那個風險比較大。那個可能性是今天你看到的香港電視、新的歌手出現……繼續去做的時候,就會有周冠威的「時代革命」。

那個可能性其實是視乎當你開始去走你的第一步的時候,你肯繼續去做就會有。當然沒有人會說你做的每一樣東西一定會成功或失敗,就等於我放映《理大圍城》,都不等於一定會場場滿座。我都要想怎麼樣讓更多的人知道,希望大家都去看。

有些情況下,正因為心靈上充滿了很多不確定因素的時候,這才是生命奧妙的地方。有時候只不過是因為沒有想到,比如到底香港這個問題怎麼解決?又或者這個極權作惡,那種不義的事情何時可以消失掉?

在這一刻、在這種大環境、大逆風的情況下,我們可能想不到那種「可能性」,但是你不知道可能某一天、某一個時間這個「可能性」就會出現。

我們寫劇本的時候講起承轉合,只不過是可能我還未能那麼聰明地看到。有時候我們度(構思)劇本的時候,一個劇本要度幾年,一直都想不到那個轉折點,或者那件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然後就要去等。其實是在等待一個答案。

你今天可能就算怎麼去想、怎麼去創作,你都做不出真正的那個答案,這個時候你只不過可能,套用我自己的創作經驗就是,你在等待著這個不確定。到底那個Happy Ending(完美結局)是會怎麼樣發生呢?可能是在等待這件事出現。

有時我們都想做一些事情,但是並不是說你做很多事就可以做成一件事情,你不做也不一定代表你不行。那個可能性,究竟那件事情無論是成功或者失敗,或者未必一定完全關大家的事。

用一個比喻,當年日軍佔領香港經歷三年零八個月,那身在香港的人是如何等待著日本投降那一天?是不是我要拿一把刀、或者拿一枝槍去射殺日軍,然後就可以解決了這件事情?你發覺其實不是的。可能就算你射殺了幾百個、幾千個日軍,都解決不了這件事情。到最後原來是有一個原子彈,然後日本要投降。這個結局當時你是構思不出來的。

所以我覺得大家就是在等待著,等待結果到底甚麼時候會出現。我相信所有的事情都是物極必反的,可以這樣說,只不過現在我們度(構思)不出來。

希望更多人熱愛香港電影

記者:你希望讓香港人可以每個月看到一部香港電影,是想讓海外的香港人都可以繼續保留自己的文化嗎?

歐文傑:這個是一個方面,可以說是我正式一點的一個目標;但是如果私心一點地說,我自己都很想看的,我都想多一點香港的電影在這裏出現。等於雖然加拿大不會都是香港的餐廳,但是有香港餐廳,你有時都想吃碗餛飩麵的。所以你會想,如果我能帶一些香港電影在這裏的戲院放映,如這次的《理大圍城》,那我自己都可以看了。

最初的時候我也覺得不需要我來搞放映活動,會有其他人搞的,但是一直都沒有人搞。為甚麼這裏沒有的看呢?為甚麼沒有人搞呢?可能大家都覺得不知道如何去搞。然後我就覺得那就我自己搞吧,自己又可以看。當時我太太也都說,其實我都挺適合搞這件事情的,相對上是了解一些。

然後發覺,原來有些事情其實是一步一步地做的。比如深水埗為甚麼有電腦商場?不是因為政府、或者有些人特意地去說我希望將來深水埗會有一個電腦商場,就會有的;就算香港昔日的電影蓬勃,都不是因為有人很想香港電影文化怎麼樣宏大就宏大了,都不是這樣的。

只不過是大家對於一些事情的熱愛,然後大家又剛好都站在那麼相近的位置。然後喜歡電腦的人大家都會說想賣電腦那麼去深水埗;八九十年代香港人想拍電影,OK啊,於是大家都去拍戲。好像我現在這樣,我更加希望見到多些人對香港電影都有一個熱愛,那麼大家就會發現多些東西,或者就會有新的可能出現。

我覺得就是在期待著一些新的可能性,不論是給自己或者是給大家都應該需要的。#(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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