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網約車巨頭滴滴(Didi Global Inc. ,DIDI)近日來風波不斷。在創下2014年以來中國公司在美國的最大上市案後,滴滴遭到中國監管機構嚴厲審查並被要求下架APP,隨之滴滴股價大跌,並面臨多家律師事務所發起集體訴訟。而北京當局也發佈文件要求加強中概股監管。分析人士指出,中概股投資者應當警惕政治風險和監管風險。

2021年6月30日,中國大陸網約車巨頭滴滴在紐約交易所上市,估值達684.9億美元,成為阿里巴巴2014年在美上市籌資250億美元以來最大的上市案。然而監管審查接踵而至。7月2日,中共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網信辦)旗下的網絡安全審查辦公室對滴滴進行網絡安全審查,期間停止新用戶註冊。7月4日,中國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出通報表示,「滴滴出行」APP存在嚴重違法違規收集使用個人信息問題,並通知應用商店下架滴滴出行APP。

7月6日是美國獨立日後的第一個交易日,滴滴(DIDI.NYSE)開盤後就較上一個交易日(7月2日)跌去約24.4%,上市以來首次跌破發行價。禍不單行,滴滴也面臨著多家律師事務所發起的集體訴訟。美國律師事務所Labaton Sucharow LLP、Rosen Law Firm 和Schall 相繼宣佈就滴滴披露的信息是否誤導投資者開展調查。

同日(7月6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於依法從嚴打擊證券違法活動的意見》,其中第十九條要求「加強跨境監管合作,完善數據安全、跨境數據流動、涉密信息管理等法律法規。抓緊修訂關於加強在境外發行證券與上市相關保密和檔案管理工作的規定」,第二十條提到要加強中概股監管,要求「修改國務院關於股份有限公司境外募集股份及上市的特別規定,明確境內行業主管和監管部門職責,加強跨部門監管協同。」

此文緊隨滴滴遭到數據安全方面嚴厲監管後發佈,這讓外界不禁猜測這是針對滴滴而來。駐港金融分析師蔣天明表示,如果此文是針對滴滴而來,那麼也就是說監管滴滴並不限於網信辦層面,而是中共中央高層。

蔣天明說,滴滴的業務模式中涉及到匹配司機/車輛和乘客,這其中涉及到了對司機、乘客、路況等數據信息的收集。隨著滴滴出行的業務在國內以及國際的擴大,滴滴掌握的數據越來越多。而對於中共而言,是不能容忍除了中共政府外,有其他的私人企業可以掌握比政府更多的數據信息的。更不能容忍這些信息有可能被傳去和中共關係日益緊張的美國。

據滴滴的招股說明書,截至於2021年3月31日,滴滴出行已經在15個國家近4,000個城市運營。

即使滴滴全球副總裁李敏已於7月3日在微博上澄清,「和眾多在海外上市的中國企業一樣,滴滴國內用戶的數據都存放在國內服務器,絕無可能把數據交給美國。」但還是未能逃脫之後被下架APP的嚴厲懲罰。

據華爾街日報報導,滴滴在赴美上市前,中國監管機構曾表示希望滴滴推遲IPO,並針對網絡安全進行自我審查。但是滴滴在籌資數十億美元之後面臨上市的壓力,同時也沒有明確接到來自監管的IPO指令,便實施了上市計劃。

蔣天明表示,滴滴管理層應該權衡了是暫停上市還是繼續上市的利弊才做出決定。可以說,7月2日,監管對滴滴開展的嚴厲審查應該是出乎管理層預料。而滴滴周一(7月5日)也表示,在上市之前,並不知悉中國的監管部門對公司進行網絡安全審查。

監管部門對滴滴的嚴厲審查同樣令專業的機構投資者感到吃驚。據路透報道,滴滴剛一上市就遭到下架,這讓參加滴滴上市路演的六位基金投資者措手不及,在這其中有兩位投資者在IPO中分配到了滴滴的股票。路透引述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對沖基金消息人士的話:「滴滴剛剛IPO,就出現了網信辦的消息,這很奇怪,也很令人意外。」

蔣天明表示,投資人在分析中概股(中概股指在海外上市,但是公司的主要經營活動在中國大陸)時,除了看其業務模式、戰略發展、財務狀況之外,還需要警惕政治風險和監管風險。但這非常難預測。

滴滴的遭遇讓外界不禁聯想到了有望創全球IPO紀錄的螞蟻集團在滬港兩地上市前夕被雙雙暫停,螞蟻集團高管被中國人民銀行、中國銀保監會、中國證監會和國家外匯管理局聯合約談,以及阿里巴巴因壟斷而被中國監管機構罰款182億人民幣(約28億美元)等等一系列事件。

 「紅色資本主義」 (Red Capitalism) 一書共同作者傅立澤.霍伊(Fraser Howie) 曾表示,投資人沒看清楚的是,民營企業在中國經商面臨的「政治風險」。他指出,中國的監管劃下的紅線看似清晰,但是充滿了隨意性。中國的商業遊戲規則一直隨著政治氛圍變動。

蔣天明表示,不論是滴滴被要求下架,還是螞蟻集團被暫停上市,表面上看似遭到「監管」,但背後涉及到了哪些政治因素,一般的投資人很難從企業披露的信息中分析出來,直到事情發生時才落得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她說,中概股,主要的經營都來自於中國大陸,他們都面臨著中共體制下經營環境,可是在這個體制中,有太多的「政治因素」會影響企業的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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