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元六六零年開始,高宗由於經常頭痛眩暈,無法處理朝政,最高權力逐步落入武則天的手中。她開始一路清洗反對她的朝廷重臣和皇帝宗室,將他們流放、處死、滅族,甚至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放過。公元六八三年高宗駕崩,武則天臨朝稱制。次年,徐敬業在揚州起兵反抗武則天。

◎出將門非虎子 敬業討武兵敗

徐敬業發起的討武行動很快就失敗了,因為他實在是不中用。雖然他的爺爺徐世勣當年是太宗和高宗兩朝戰無不勝的將軍,但是徐敬業是一點本事都沒學到。起兵的時候,他犯了一個戰略性的錯誤。造反這種事情,動作一定要快,皇帝在哪兒趕快衝過去,基本上是斬首行動。當年李密曾經建議楊玄感去打幽州,那是因為隋煬帝在那裏,衝過去之後把他幹掉,這個事情就解決了。因為造反是很危險、風險很大的事情,必須迅速取得一些很顯著的勝利,這樣處於觀望之中的人才會跟著你,否則原來跟著你的人都會跑掉。當初李淵在太原起兵時,被宋老生和屈突通擋住,李淵想撤兵回太原,李世民告訴他千萬不能回去,只要一撤,馬上軍心就散了。所以對於徐敬業來說,當時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快渡淮河去進攻洛陽,攻打武則天所在的都城。但是徐敬業不但沒有北上反而南下,向鎮江、常州一帶移動,因為有人跟他說,金陵(今南京)這個地方有王氣,所以他想先到那去建立一個根據地。造反這種事情風險這麼大,怎麼可能讓你先找一個萬無一失的地方去。

武則天當時任命李孝逸做揚州大總管,帶兵三十萬去平息這場叛亂。李孝逸打仗不行,但是徐敬業比他更差,所以不到兩個月叛亂就被平息。徐敬業本來叫李敬業,唐太宗賜他的祖父徐世勣姓李,他造反後,武則天下令把李世勣的賜姓追回,復還他的原姓,就變成了徐世勣,李敬業又變回了徐敬業。

◎武后清除異己 告密之風大開

武則天雖然臨朝稱制當了太后,但是從太后到皇帝之間是一個巨大的鴻溝,之前從來沒有任何人逾越過,所以對於武則天來講,她想當皇帝,中間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當然她首先要清除那些反對她的人,怎麼辦呢?她的方法就是鼓勵告密。

當時有一個叫魚保家的能工巧匠給武則天寫了一封信說,我可以給太后做一個銅匭(就是一個銅的箱子),四面開四個縫,大家可以往裏面投信,其中有一個方向的縫是專門給告密的人用的,信一旦投進去之後,只有您能夠拿出來,這樣告密的人也就沒有心理負擔,不用怕告密之後,信在中間被截留,從而遭到報復。武則天挺高興,就讓他做這麼一個東西。做完之後,他自己就成了第一批被告的對象。為甚麼呢?因為當年徐敬業起兵的時候,曾向他請教過怎麼做戰車,怎麼做弓箭、做刀,他教過徐敬業,最後魚保家被殺。但是告密之風由此大開。

當時規定有人要進京告密的話,第一,地方官員不能問他告的是誰;第二,地方官必須提供交通工具,把他送到京城來;第三,生活待遇很好,沿路按照五品官員的待遇照顧他的生活。到了京城之後,不管你地位多低,哪怕你是砍柴、種地的,武則天都會親自接見;只要你說的話讓太后高興,立刻就會封你做官;如果你說的不是那麼回事,是誣告的話,你可以馬上回家,沒有任何風險,所以當時四方告密的人絡繹不絕。

◎酷吏興風作浪 冤案酷刑無數

其中有一個告密的人叫索元禮,他是一個胡人,因為告密有功,被武則天任命為司法官,此人成了一個很有名的酷吏。在武則天時代有一批歷史上非常有名的酷吏,如索元禮、王弘義、周興、來俊臣等。他們發明了很多千奇百怪的酷刑,另外他們還喜歡興起大案,常常一下牽連幾十、幾百人,以顯示他們的功勞大。怎麼去興起大案呢?他們養了幾百個無賴,專門負責告密,想誣陷一個人,就找很多無賴編造反的故事,之後把故事分給每一個人一部份,然後讓他們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去,到了約定的時間,這些人同時來告密。我們知道現在西方媒體有一個原則,一件事只要有兩個獨立的消息來源,基本上就可以確認這個事情存在,可以當新聞報出去。這些人就用這樣的方式試圖增加可信度,製造駭人聽聞的大案。

當時來俊臣和萬國俊兩人合寫了一本書叫《羅織經》,幾千字,相當於一個誣陷別人謀反的實用手冊,詳細說明了想害一個人的話,採用甚麼樣的手段、應該怎麼做。他們還發明了很多的酷刑,我讀《資治通鑑》讀到這一部份的時候,真的是覺得毛骨悚然,當時被捲入冤獄的人,一看到這些刑具就嚇得讓說甚麼就說甚麼,就這麼可怕。

當時武則天用這麼一批人幹甚麼呢?她想把唐朝的宗室,就是高祖、太宗皇帝的子孫全部殺掉。當時皇室這些被封王的人也感受到了威脅,他們也想採取政變之類的措施,結果還沒等發動就被人告密了。唐朝的宗室子弟大批大批地被殺,在《資治通鑑》中有這樣一句話,「太后自垂拱(垂拱是年號,公元685年)以來,任用酷吏,先誅唐宗室貴戚數百人,次及大臣數百家,其刺使、郎將以下,不可勝數」,就是說唐朝的宗室幾百人、大臣幾百家被殺掉,其中包括李賢的兩個兒子。我們知道李賢是武則天親生的第二個兒子,他的兒子是武則天的親孫子,也被處死。李賢是被鞭子抽死的,令人不忍目睹。

當時這種酷刑和冤獄達到甚麼程度呢?很多官員被殺後,繼任的官員接到任命書的時候,家裏的親屬、奴婢們都非常害怕,說惡鬼又來索命了。有的人剛上任不到一個月,就被羅織到新的謀反大案中被殺掉、被滅族。據《資治通鑑》記載,有的官員在上班之前跟家人告別時,流著眼淚說,唉呀,今天早上去上班,也不知道晚上還能不能再回來。

◎作威作福一時 罪大惡極遭報

這些酷吏意識不到的是,他們只是武則天鏟除異己的工具而已,作威作福一時,一旦他們沒有利用價值了,武則天就會把他們拋出去平息民憤。

周興這個人到處誣人謀反,後來他自己也被別人告了,武則天讓來俊臣去審問他。來俊臣見到周興時,表面上裝作甚麼事兒都沒有。倆人一起喝酒氣氛還很好。來俊臣問周興說,有一個事兒想請教你一下,我在審案子的時候,發現有的人不按照我的意思招供,怎麼辦呢?周興說,這好辦啊,你弄一個大甕(就是一個大罈子),四面生火,然後把這個人放到罈子裏,保證你讓他說甚麼他就會說甚麼。來俊臣說,喔,這樣,那我們找一個大罈子,拿火先燒起來。等這個罈子燒熱之後,來俊臣就對周興說,太后讓我審問你,說你謀反,現在請君入甕。周興嚇壞了,趕快招認。此事留下了一個著名的成語「請君入甕」。武則天把周興判處流刑(就是流放),結果他在路上被仇家殺死了。

周興下場很差,來俊臣下場也不好,這種酷吏都沒有好下場。來俊臣這個人比周興還壞,此人不但非常貪婪,收了很多的賄賂,還很好色,看到誰家的女人漂亮,馬上就把這個女人的丈夫羅織到謀反大案中,把這個女人搶走。後來,來俊臣竟跋扈不可一世,連武則天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和武則天的女兒太平公主都不放在眼裏,想把他們也羅織到謀反大案裏去,這太不自量力了。後來武則天的侄子和女兒聯手告來俊臣謀反,最後判處來俊臣斬首棄市。老百姓早已對他恨之入骨,《資治通鑑》上說,「仇家爭啖俊臣之肉,斯須而盡」,意思是大家搶他的肉吃,很快就吃光了,「抉眼剝面」,把他的眼睛挖出來,臉上的皮剝掉,「披腹出心」,把他開膛破肚,「騰蹋成泥」,把他的肉踩成泥。武則天也知道天下人都恨來俊臣,於是說,來俊臣犯的罪太大了,應該滅族。他的整個家族被滅後,京城的百姓說,今天晚上終於可以安下心來,好好睡一覺了。(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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