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一時失算引武媚入宮,很快武媚晉封昭儀。王皇后和蕭淑妃相繼失寵。儘管如此,皇后畢竟統領後宮,地位尊貴,加上她又是太宗皇帝所立的太子正妃,所以皇帝也需對皇后敬重三分,因此此時的高宗並沒有廢立皇后的計劃,那麼武昭儀又是如何促成高宗廢后的呢?

王皇后召武則天進宮的時候,大概是想表示自己不是一個妒嫉的人,同時也想讓皇帝一時高興一下。但是她這事做得確實不夠聰明。

◎武氏親手殺女 栽贓陷害皇后

武則天進宮不久就生了一個女兒,這個女兒長得非常可愛,不但高宗皇帝喜歡,王皇后也很喜歡。有一次王皇后看見這個孩子,就去逗她玩,玩了一會兒就走了。武則天看見這一幕後,偷偷地溜進孩子的臥室,打開被子,把自己的女兒掐死,然後又偷偷地溜出去。

過了一會兒,皇帝來了。武則天就像沒事兒一樣說說笑笑,然後打開被子,假裝大驚失色,開始哭泣。高宗一看孩子死了很生氣,就問剛才誰來過。回話的說王皇后來過。高宗聽了咬牙切齒地說,皇后殺死了我的女兒。就這樣武則天就把這個罪名栽贓到了皇后身上。

◎高宗欲廢皇后 難獲重臣支持

但是如果要廢皇后的話,得有證據,還得過大臣這一關,如果長孫無忌、褚遂良這些大臣不同意的話,皇帝也是很難辦的。為了得到長孫無忌的同意,高宗派了一些人,包括武則天的母親楊氏,去跟長孫無忌拉關係,長孫無忌不買帳,還派了禮部尚書許敬宗去和他說換皇后的事,被長孫無忌痛罵,所以皇帝也很頭疼。

一次高宗皇帝和武則天兩人到長孫無忌的府上,長孫無忌擺了酒宴。長孫無忌三個庶出的兒子為朝散大夫,就是給他們一個閒職,讓他們做政府官員,長孫無忌當然很感謝皇帝。席間喝得非常高興,高宗趁機有意無意地說,哎呀皇后沒有兒子。意思是王皇后沒兒子,是不是要換皇后。長孫無忌不搭這個茬,「雜以他語」,就是說一些其它的事情。每次高宗提起這個事,長孫無忌就打岔,最後高宗和武則天很不高興地離去,大家不歡而散。

此時,武則天已經給高宗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叫李弘,次子叫李賢。高宗皇帝想提升她的地位,打算封她做宸妃。當時並沒有這樣的封號,那時級別最高的妃子一共有四種封號: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屬於正一品。高宗想讓武則天位於所有妃子之上。因「宸」字是北極星的意思,儒家講「為政以德,譬如北宸」,意思是說一個皇帝管理國家,應該像北極星一樣,讓眾星都圍繞著你。所以他要把武則天封為宸妃的話,實際上已經跟皇后的地位相當了。韓瑗和來濟兩個大臣都不同意,他們倆都屬於政府總理這一級別,所以高宗只好作罷。

李義府
李義府

這時又發生了一件事,有一個中書舍人(給皇帝起草詔命的官員)叫李義府,此人非常陰險狡詐,長孫無忌很討厭他,就想把他貶到外地去。李義府不想走,就向別人問計。有人跟他說,你要想讓皇帝喜歡你,你只要做一件事情就行了,就是勸皇帝廢立皇后。

李義府聽從了這個建議,直接上表請立武昭儀為皇后,高宗十分高興,立即召見李義府並重賞了他,仍讓他做中書舍人,後升任副總理級別的中書侍郎,武昭儀也秘密派人感謝和鼓勵他。於是一些大臣也開始見風使舵,支持武昭儀,並因此加官進爵。

一天高宗退朝以後召長孫無忌、褚遂良、于志寧、李勣四人到後殿晉見,大家猜到了是要說廢立皇后的事情。李勣推託身體不好就走了。褚遂良說,皇帝今天一定要說廢皇后的事情,我知道國舅長孫無忌是不會同意的,但是這樣一來就會違背皇帝的意願,有可能會被皇帝殺掉,我不能讓皇帝殺掉長孫無忌,落下一個殺自己舅舅的惡名,所以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進去後,皇帝一說廢皇后,褚遂良就說,皇上,您現在的皇后是先帝為您娶的正妻,您換她的話等於是不孝。再說先帝臨終之前說,「佳兒佳婦託付於卿」,將您和皇后一起託付於我,所以您要換皇后我是絕對不能同意的。高宗沒辦法,這個會議不歡而散。

第二天,高宗又提這個事情,褚遂良跪在地上叩頭出血說,如果陛下一定要換皇后的話,請陛下一定要挑選天下名門旺族家的淑女,您怎麼可以立武昭儀,她是先帝的女人,是您的庶母,天下人都知道,如果您立她的話,千秋萬代之後,史官和天下的百姓怎麼看您?當時高宗估計是面紅耳赤非常生氣。褚遂良說這番話的時候,武則天就在簾子後面聽著,武則天當時在後面大叫,為甚麼不讓士兵趕緊把這個人拿下,把他拉出去殺掉。褚遂良說,褚遂良是託孤重臣不能殺,有罪也不能加刑。結果這一次又談崩了。

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都反對廢立皇后,包括韓瑗和來濟(來濟是來護兒的兒子)。韓瑗當時也跪在朝堂上對高宗說,陛下要換皇后的話,也要找一個好人家的女兒。現在陛下就因為喜歡武昭儀而想換皇后,無異於當年的周幽王廢掉原來的皇后,冊立褒姒。《詩經》裏有一句話,「赫赫宗周,褒姒滅之」(意思是整個西周的滅亡,就是因為換了褒姒做皇后),每當讀到此處,我總是掩卷嘆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今天。當時的重臣幾乎都反對,高宗非常生氣。

◎高宗武氏如願 皇后淑妃慘死

那時只有一個人不表態,這個人就是李勣。有一次高宗和李勣在一起說事的時候,高宗唉聲嘆氣地說,我想要換皇后,但是大家都不同意,怎麼辦?李勣說,此陛下家事,何必問外人?於是高宗皇帝下了換后的決心。當時還有一些佞臣,如禮部尚書許敬宗就在朝廷上公開說,一個農民今年多打了些麥子,還想要換老婆呢,何況皇帝,輪得到你們這些大臣們說三道四嗎?還有李義府也不斷地逢君之惡,慫恿高宗換皇后。李義府是個非常陰險的人,他在歷史上留下一個成語「笑裏藏刀」。此人被稱作「李貓兒」,他跟人說話的時候,嘴上很甜,滿面堆笑,但是背後隨時準備捅人一刀。有許敬宗、李義府這些人的慫恿,又有了李勣的默許,高宗於是下詔說,王皇后和蕭淑妃想要毒死朕,將她們兩人廢掉,立武昭儀為后。

王皇后和蕭淑妃被軟禁在一個完全不見天日的地方,房子只有一個小洞,有人每天從這個小洞遞飲食。高宗是個仁愛、懦弱之人,一天,他突然間良心發現,想起來過去他曾經心愛的兩個女人,於是到後面去找。當看到她們兩人的處境時,高宗非常難過地說,皇后和淑妃安在?皇后和蕭淑妃說,我們倆都是帶罪之人,怎麼還用尊號呢?我們現在已經不再是皇后、不再是淑妃了。如果陛下還可憐我們的話,請陛下把我們放出去,我們只要能看見天日就可以了。高宗說,你們等著,我馬上就辦這個事情。然後皇后說,如果陛下能辦此事的話,請把關押我們這個地方改名叫做「回心院」。結果這件事情被武則天知道了,武則天立刻命人砍斷了王皇后和蕭淑妃的四肢,把她們泡在大酒罈子裏。武則天說,讓酒把她們的骨頭都泡酥。幾天之後,王皇后和蕭淑妃憤然離世。

武則天幹的這件事,跟當年的呂后很像。蕭淑妃臨死前恨恨地發了一個願,她說,希望我來世變做一隻貓,武則天變成一隻老鼠,我要生生世世扼住武氏的咽喉。從此武則天的宮中禁止養貓。她經常夢見王皇后和蕭淑妃被髮瀝血,如她們死時的慘狀,向她索命,所以後來武則天離開長安,和高宗住在東都洛陽。

王皇后和蕭淑妃的慘死,只是武則天殺戮的開端。她為了當皇帝殺了無數的人,而且手段非常殘忍。廢太子李忠也是被她殺掉的人之一。

武則天當上皇后以後,許敬忠、李義府這種佞臣看到武則天受寵,她自己又有兒子,想到李忠的太子之位遲早不保,就開始勸皇帝換太子。皇帝說,我原來立的太子李忠是很謙讓的,他也願意把這個太子之位讓出去。於是高宗廢掉李忠,立武則天的長子李弘為太子。李忠最後被武則天賜死。

武則天如願以償地登上皇后之位,便開始一步一步地攫取大唐的最高權力。她是怎樣從一個皇后變成皇帝、那些反對她的大臣結局又會怎樣呢?請看下一章《武后稱制》。(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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