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車展被「砸場」,特斯拉拓展市場可謂步履維艱。大車企遭中共媒體口誅筆伐,單純為國產車的征途排除異己?(有冇搞錯製作組)
上海車展被「砸場」,特斯拉拓展市場可謂步履維艱。大車企遭中共媒體口誅筆伐,單純為國產車的征途排除異己?(有冇搞錯製作組)

《有冇搞錯》。4月27日。

4月19日,一位身穿印有「剎車失靈」T恤的女士,在上海的車展上突然跳上一輛Tesla的車頂,高呼各種維權口號,最後導致保安介入把她帶走。

中國大陸官方媒體和各種網上輿論迅速跟進,「群毆」Tesla,從產品質量到銷售和服務態度,甚至追究Tesla內心深處的「傲慢」都遭到痛批。

4月19日傍晚6時26分,黨媒新華社發表評論文章稱:「出現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車主的不體面,還是車企的不體面呢?」

4月20日,新華社《新華每日電訊》發表了題為「Tesla高管傲慢回應,誰給了Tesla『不妥協』的底氣」的評論文章。文章稱:「無論哪家車企,都須對中國市場有敬畏之心。」「如果車企涉嫌『店大欺客』,有關部門也要加強監管。」

同一日,中共政法委旗下媒體「長安劍」發文稱:「Tesla進入中國的第一天就應該懂得,在中國做生意,就要遵守中國的法律法規。」

面對中共媒體的圍攻,4月20日晚上11時25分,Tesla在其官方微博被迫發表聲明,「就未能及時解決車主的問題深表歉意」。聲明說:「堅決堅定地積極配合政府各相關部門的所有調查。」為此,Tesla已成立專門處理小組,「在配合政府各相關部門調查的情況下,同時開展嚴格自查自糾」。

4月22日,中共央視發表評論,稱「事已至此,不是Tesla說幾句『軟話』就能解決問題,也不是放軟身段就能順利過關。」

中國全國上下都出現了各種抵制Tesla的事件,有的地方不讓Tesla上高速公路,有的停車場不讓Tesla停車。Tesla一時間成了輿論風暴中心。

Tesla到底怎麼了?

對外資大企業來說,這個故事應該不陌生。2010年,谷歌公司因為不同意審查網絡內容,和中國政府發生爭論。恰在此時,中宣部發起批判谷歌的宣傳行動,聲稱谷歌中國的搜索結果顯示,有關色情黃色內容佔據大部份,要求谷歌「整改」,最後谷歌選擇退出了中國大陸。

隨後不少內幕漸漸被揭開。有中國大陸的互聯網企業,為了把谷歌擠出競爭平台,和中共官方合作,花錢請人設計自動搜索軟件,使得谷歌有關色情內容搜索在兩個月中大幅增加,並將有關結果交給當局。由於谷歌不同意屏蔽封鎖,最後選擇退出大陸。

Tesla的情形,我看差不多。

Tesla在2017年之前,在中國大陸的銷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2018年Tesla決定大舉投資中國大陸,Tesla的銷售出現了大幅增長。Tesla2017年在中國大陸銷售Model 3型只賣了1700多輛,到2020年,TeslaModel 3和Model Y總共賣出去42萬輛。中國的老牌電動車,比如比亞迪,全年賣出去不到7萬輛。

排名第二的宏光MINI車,去年賣了11萬輛。不過,宏光MINI的銷售價格,只有四五萬元人民幣,而VModel 3是三十多萬,Model Y便宜一些,但也有十六七萬人民幣。因此這個市場價值完全不能相比。

中國電動車市場以車輛銷售計算,過去幾年一直佔全球電動車的一半多,就是說比歐美日本加起來還多。中國大陸確實有不少優勢,比如電池生產,有技術和成本上的巨大優勢。今年拜登推出兩萬多億經濟刺激方案,其中一個重點就是新能源建設,比如建50萬充電樁,意思就是大力鼓勵電動車的發展。歐洲和日本也差不多,電動車未來十年的全球市場,有人估計價值高達18萬億美元。

之前,中共當局對此相當有信心,認為中國大陸發展得早,電池和配套製造技術相對也挺成熟,早就「跑在世界最前列」,根本就是第一了,所以一旦全球市場大幅擴張,中國電動車無疑將衝向世界,大賺特賺可以預期。

不僅如此,中共政府還對大陸電動車製造進行大量補貼。當局的補貼是以電動車續航能力來計算的,電動差充滿電能夠跑400公里以上的,中央財政補貼2萬5000人民幣,有些地方政府也補貼,最高也是2萬5000人民幣。也就是說,一輛能跑400公里以上的電動車,2019年最高可能獲得中國政府的5萬元人民幣的補貼。

考慮到宏光MINI這款車只賣4萬多人民幣,可想而知補貼佔的比例有多高了。

然而,Tesla進入中國大陸的表現,簡直是一大盆冷水澆到中國政府頭上,而且還是加了冰塊的那種冷水。Tesla的售價比國產車貴多了。比亞迪漢二十一二萬人民幣,TeslaModel 3超過30萬,性能遠超比亞迪,即使是Model Y,不論設計和內裝電子設施也都超過比亞迪更多,而Model Y售價現在已經降到20萬之下了。獲得了5萬補貼,仍然打不過Tesla,國產電動車,除了能賣到非洲,其它市場基本進不去,而且不但是國際市場打不過,連中國大陸市場也打不過。世界第一的牛皮,就這麼給Tesla戳破了。北京能高興嗎?要知道,電動車和新能源汽車,是中國製造2025規劃中「要維持領先」的部份,不是要追趕的部份。

伊隆.馬斯克曾經說,Tesla不是汽車,而是一輛能夠駕駛的電腦。Tesla從一開始就沒有把自己定位成為車輛,而是定位為全自動的高級自己可以行走的AI系統。這和中國大陸的電動車概念完全不同,中國的電動車,基本上是把汽油發動機改成電動機。想像一下,牛車和汽車的例子,如果只是把牛改成汽油發動機,那是甚麼概念。這就像是兩個時代的東西在競爭,結果是必然的,中國大陸電動車必敗無疑。

我估計,北京的目的之一,是讓Tesla把核心技術交出來。好讓大陸有發動機的牛車,變成真正的汽車。

所以,北京針對Tesla的動作早就已經開始了。

2020年12月4日,天津的Tesla車主韓先生(化名)收到了法院的一審判決書。判決書指,Tesla公司構成欺詐,應向韓某退還37萬9700元人民幣(約合5.9萬美元)購車款,並賠償人民幣113萬9100元(約合17.6萬美元)。

2019年6月5日,韓先生以37萬9700元的價格在Tesla官網購買了一輛官方認證的二手車,型號為Model S P85。

韓先生說,2019年8月24日,他在駕車時,汽車突然拋錨,電門、剎車全部失靈。後將該車送交Tesla指定維修中心維修。檢測結果是,車輛的電池傘閥以及保險壞了,需要更換。於是他向Tesla提出換車要求,但被拒絕。

2019年11月,韓先生找到天津本地一家車輛檢測公司。該公司的鑑定結果是,韓先生的車有結構性損傷,為事故車。韓先生以Tesla用欺詐手段銷售事故車為由,向法院提起訴訟。

2020年12月4日,一審判韓先生勝訴。Tesla對韓先生一方的鑑定結果不認可,提起上訴。備受關注的二審結果將在今年5月3日前公佈。

38萬的車,不但要退錢,而且還要賠償114萬。這在中國大陸是一個天價。了解大陸情況人的都知道,通常中國法院只判企業賠償具體損失。難道是這位韓先生運氣特別好,遇到了一位特別關心消費者權益的法官嗎?我們都知道不可能,因為中國的法院和法官不姓法律,他們姓「黨」。

中國的電動車,過去幾年發生過很多事故。2020年1到8月,不完全統計有20輛中國大陸產的電動車發生自燃燒燬,有些還波及其它車輛。我們沒見到輿論大風暴,也沒見過法院判決超額賠償的。

上海車展之前,中共就已經公佈Tesla涉嫌「洩密」,不許黨政軍官員購買Tesla,很多聲稱是涉及「機密」的地點,也不讓Tesla進入。比如說有些高檔小區,就不讓Tesla進入了。因為小區裏面有黨政軍高級官員居住,Tesla上的監控鏡頭,可以看到這些人的出入,所以很容易洩密。

我必須說,這個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比如說,某個軍隊將領家住大城市某小區,如果接連多日沒有回家,可能說明他在執行任務。如果有一兩百這樣的事情發生,那就說明中共軍方有大行動。如果這個軍官在福建、浙江、廣東軍中任職,那麼大行動可能就是針對台灣了。

這些都是情報界的常識,只是大數據的最初級應用。如果這個官員還開一輛Tesla,那就更不用說了,行車記錄會有到了甚麼地方的數據,基本上一切秘密都很清楚了。

大數據是現在世界情報界最重要手段,重要性遠遠超過那些超級大間諜,比如007那樣的人。

所以Tesla選擇妥協,宣佈將在中國大陸設立數據中心,所有數據不會傳到境外,這樣就安全了嗎?當然不是,中共當局怎麼可能信任它呢?所以最後的結果,恐怕是Tesla必須把數據存放在中共所掌握的數據服務器上,對中共最好的辦法,是Tesla的各種數據服務,包括收集、運算、儲存和分析,都交由中共控制的部門進行,否則絕對無法安全。

這是Tesla在中國大陸受到挫折的第二個重要原因,第一是市場競爭,第二是數據安全。其實,很多人還考慮到第三個原因。

就是馬斯克不但有這個Tesla,還有Space X,他要做一個星鏈(Starlink)計劃,就是用三四萬顆衛星,為全球提供互聯網。這個概念,對中共的網絡封鎖將構成極大衝擊,但最大的問題還不在這裏,最大的問題是,這種衛星互聯網,很有可能將成為6G或者是7G互聯網的基礎,因為它覆蓋更廣,成本也會更低。

簡單說,互聯網需要無線信號基站,地面基站的信號會被地形阻擋,所以基站建設總是越高越好,有甚麼東西比衛星更高呢?華為的5G,中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號稱基站設備和基本建設等等處於領先,很可能一下子就被以衛星為基礎的新技術取代了,後發優勢,很快就變成了劣勢了。中共目前也在加緊研究自己的Starlink,但發射衛星的火箭技術相對落後,無法和馬斯特的Space X競爭。

因此有人懷疑,中共向馬斯特施加巨大壓力,或許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吧。

所以咱們說,Tesla在中國的遭遇,絕對不是一個電動車那麼簡單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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