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菠蘿專家眼中,以北迴歸線為界,以北栽種的菠蘿在甜度上較為遜色,但這樣的特質卻意外躲過這次的禁銷風暴。10多年來,南投八卦山上不夠甜、纖維又粗的土菠蘿,華麗轉身成為一顆顆金磚小巨人,進軍全球;如今,一塊塊酸香的菠蘿果丁,搭上泡沫紅茶熱,正搖向全世界。

2006年1月,台中糕餅業者「日出 宮原眼科」首創以菠蘿為內餡製作「土鳳梨酥」,一時之間「鳳梨酥包冬瓜餡、沒有菠蘿」成了社會討論焦點。(黃玉燕/大紀元)
2006年1月,台中糕餅業者「日出 宮原眼科」首創以菠蘿為內餡製作「土鳳梨酥」,一時之間「鳳梨酥包冬瓜餡、沒有菠蘿」成了社會討論焦點。(黃玉燕/大紀元)

微熱山丘以「奉茶」精神問市,靠「一顆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黃玉燕/大紀元)
微熱山丘以「奉茶」精神問市,靠「一顆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黃玉燕/大紀元)

八卦山微熱山丘業者,持續開發多元品項,迎合各國消費者。(黃玉燕/大紀元)
八卦山微熱山丘業者,持續開發多元品項,迎合各國消費者。(黃玉燕/大紀元)

「微熱山丘」靠「一顆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黃玉燕/大紀元)
「微熱山丘」靠「一顆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黃玉燕/大紀元)

「微熱山丘」靠「一顆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黃玉燕/大紀元)
「微熱山丘」靠「一顆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黃玉燕/大紀元)

面對中國市場的風險,多位加工業者直言,「要改變台灣菠蘿產業的體質,鮮果與加工用應該各佔一半。」鑽研菠蘿品種的學者則是支持鮮果市場,認為台灣應該發展精緻農業,持續在品種上下功夫、穩定供果,這樣果農才能真的賺到錢。

加工水果之王 菠蘿罐頭輝煌史

台灣一年生產約43萬公噸菠蘿,超過4萬公噸銷往中國大陸,這次菠蘿被無預警卡關,給了台灣一次體檢菠蘿產業的機會。

回顧台灣菠蘿產業發展史,台灣菠蘿罐頭在戰後進入輝煌期,年產值曾高達120億元新台幣,養活無數家庭;直到1980年代工商業快速發展、工資上揚,台灣菠蘿罐頭的世界版圖逐漸被泰國、菲律賓等國取代,台鳳公司也在當時轉向印尼等地投資。

隨著菠蘿罐頭加工業的出走,適合作罐頭的1、2、3號菠蘿品種,又酸又粗的口感逐漸失去消費市場。

2005年「國共論壇」後,中國將台灣進口的菠蘿關稅降為零,式微近30年的菠蘿產業再度獲得關注。據說,遊走兩岸的貿易商直接到鄉下,用招募果農、用口頭承諾,鼓勵種植專門供給中國的金鑽菠蘿。

從統計數字看,2015年到2018年,台灣菠蘿出口到中國從2萬1,000多公噸成長到3萬1,000多公噸,4年間增加1萬多公噸;2018年至2019年的短短1年時間,台灣菠蘿出口中國再暴增2萬公噸,創下歷史新高超過5萬公噸,然而,危機也隨之而來。

淘汰品種-原生種菠蘿大翻身

台灣在民國89(2000)年後,歷經多次食安風暴,連農產加工品也逐漸走出「次級品」的宿命,邁向消費高端。2006年1月,台中糕餅業者「日出 宮原眼科」首創以菠蘿為內餡製作「土鳳梨酥」,一時之間,「鳳梨酥只有冬瓜餡、沒有菠蘿」成了社會討論的焦點。

民國97(2008)年「微熱山丘」在南投139縣道旁,以「奉茶」精神問市,靠「一塊完整鳳梨酥、一杯好茶」免費吃,打響八卦山上土鳳梨酥的名號,土鳳梨酥於是開始在全台走紅。近年微熱事業版圖更擴及多國,簡約奢華的日本旗艦店建築,帶動台灣菠蘿加工晉身為精品,邁向全球視野。

土菠蘿入餡成本高5倍 烘焙業不下單

銷中菠蘿被無預警暫停,舉國上下颳起愛台救菠蘿!但有專做菠蘿加工的業者,在這場風暴中不僅安然無恙,業績還蒸蒸日上。全台第一家在農地上蓋農產加工廠「六月旺來」的林稷治說是個偶然,當他從農政體系退下後,考慮土菠蘿是八卦山原生種,好種又可以粗放,因此,成為他回歸故里體驗農村生活的起點。

「難道製作鳳梨酥真的只能用冬瓜餡?」,當時「日出」率先喊出賣真的鳳梨酥,讓沒有農產加工背景的林稷治也好奇,他嘗試用自家種的土菠蘿入餡,意外得到完美結果,酸中帶甜、口感十足的土菠蘿餡,讓他信心十足。

「剛開始研發出來時覺得好吃,但是沒人要,因為成本太高,比起冬瓜餡要貴上5到6倍。」過了半年成立了合作社,他就先設了廠。不久,社會氛圍帶動網絡發燒,過去曾拜訪過的店家又回頭找他,並指名要之前樣品的貨。

如今全台一半以上的土菠蘿餡料,都是來自八卦山上的「六月旺來」。烘焙業、飯店、DIY教師慕名而來,全球多處華人地區也跟上台灣這股風潮,其中,香港名店美心也成了他的客戶。

林稷治說:「台灣菠蘿就是酸、甜、香3種滋味結合在一起,這是他們喜歡台灣菠蘿果丁的原因,也是台灣菠蘿特有的香味,是他們沒有的。」

跟上泡沫紅茶 搖向全世界

除了生產炙手可熱的土菠蘿餡,多元開發是產業永續的力量。4年多前的泡沫紅茶熱延燒全球,林稷治想到借力使力,於是搭上連鎖店,借一杯杯菠蘿冰茶,把新研發的菠蘿果丁搖進茶飲系統,搖向全世界20多個國家。

如今不僅歐美國家買單,連被東南亞菠蘿大國包圍的新加坡廠商都找上門,林稷治說,「新加坡一家店的銷量,就可以抵上台灣20家店,勝出的關鍵就是品質。」

「中國幫忙宣傳,訂單現在已經爆量。」他說,這次事件對岸也在幫我們打國際聲量,以前國際鮮果市場不會想到台灣菠蘿,但這次事件後,會想要去吃吃看。台灣菠蘿不僅生鮮,連手搖飲也想試試看。

保價收購保障果農收入。(黃玉燕/大紀元)
保價收購保障果農收入。(黃玉燕/大紀元)

全台一半以上的純菠蘿餡料,都是來自八卦山上這家「六月旺來」。(黃玉燕/大紀元)
全台一半以上的純菠蘿餡料,都是來自八卦山上這家「六月旺來」。(黃玉燕/大紀元)

改種土菠蘿 保價收購保障果農

日正當中,一顆顆躲在驕陽下的綠皮菠蘿,戴上五顏六色的圓帽子,大約過兩個月就要採收了,這是八卦台地台139線上最美麗的一道風景。菠蘿伯的農地就位於微熱山丘的不遠處,這幾年他的菠蘿田將近一半栽種著土菠蘿,「保證收購,每台斤有13元,有時比金鑽的還好。」

如何讓農民心甘情願捨棄金鑽菠蘿,改種土菠蘿?林稷治喊出收購價1台斤10元,農民只要來合作社「登記」,「要種幾分地?幾年幾月會種下去?採收時間點落在哪?數量會有多少?不論市場如何波動,都可以用1台斤10元保價收購。」

對於收購價錢,林稷治表示不怕競爭。他說:「這是專作原料的優勢,因為我供應的全台數千家公司與個人,相較起來,不易出現退貨的情況,相信果農的收益也會更有保障。」

業者籲「一梨多吃」減少產值波動

風波下的愛國熱情總會過去,台灣還是要誠實面對鮮果產量過剩的問題,以及如何應對中共威逼、利誘的手段?

有學者指出,民國89(2000)年前後中國大陸觀光客開始來台,在旅行社導遊飢餓行銷的手段下,快被國人遺忘的「鳳梨酥」成了陸客採買伴手禮的首選;馬政府時的「大三通」是陸客來台的高峰期,鳳梨酥產業的年產值達300億元,這是農產品經過加工手段提升附加價值的基本教案。

但具經驗的烘焙業者指出,當時陸客購買的鳳梨酥都是冬瓜內餡,根本沒有菠蘿,對台中加工業的提升並無助益。

這一塊農作是新栽的,果農忙著往缺水的菠蘿田灑水。(黃玉燕/大紀元)
這一塊農作是新栽的,果農忙著往缺水的菠蘿田灑水。(黃玉燕/大紀元)

日正當中,一顆顆躲在驕陽下的綠皮菠蘿,戴上五顏六色的圓帽子,大約過兩個月就要採收了!(黃玉燕/大紀元)
日正當中,一顆顆躲在驕陽下的綠皮菠蘿,戴上五顏六色的圓帽子,大約過兩個月就要採收了!(黃玉燕/大紀元)

如今,陸客沒了,中國再祭出禁銷手段,如何解套?在產業加工部份,菠蘿加工需要的用量有多大?據業者透露,菠蘿加工品需要的鮮果用量相當大,1顆鳳梨酥就要用掉1/4顆菠蘿,1杯菠蘿冰茶也要1/10顆菠蘿的果肉,製作成糕點、飲品不知不覺就能消耗掉許多菠蘿。

林稷治說,目前他供應台灣幾家大型飲料連鎖店用的菠蘿果醬,就是土菠蘿加金鑽,就這樣也能把滯銷的金鑽銷售出去。因此,公司光土菠蘿加工,1年就用掉4,000公噸。

「鮮食菠蘿比例應該要下降。」從實際的經驗中,前微熱山丘行政總裁、天來集團董事長陳來助直言,加工用菠蘿應提升至總產量的一半,且應以「全物利用」的思維讓菠蘿的產值極大化,「一梨多吃」才能減少鮮果市場波動造成的產值波動。

陳來助認為,加工不能只有果汁、果乾、果醬等食品,這樣的加工層次太低;而且,菠蘿不只有好吃的果肉,菠蘿莖所含的酵素可用於生醫領域,菠蘿葉的植物纖維可用於紡織業。台灣擁有18個品種的菠蘿,應好好盤點各品種的特色,例如:台農20號牛奶菠蘿可低溫萃取出的酵素是最多的,可運用於保健食品開發,從源頭生產做出分流,才能提高農產品的價值。

永續菠蘿產業 研發全年供銷品種

對於加工業者認為應該降低鮮果市場,提升加工原料品種,避免生果短期滯銷造成傷害的說法? 嘉義大學園藝系教授李堂察提出觀察認為,台灣菠蘿農多屬小農,長期應在品種上下功夫,包括延長種植季節、增加菠蘿耐儲性等。

李堂察說,「台灣最大問題是菠蘿供果期太短,以4、5月分最多,3月分上市,一直到6月分,產量開始往下掉,這是台灣很大罩門。」他說,到了夏天以後,6月到10月這段時間,尤其是菠蘿產區會碰到西北雨和颱風,菠蘿產量與甜度都會不好,也會有病態,影響到外銷的競爭力。

針對銷中衝擊,李堂察說,其實5萬噸只佔台灣產量8%,目前政府已在開拓市場增加消費量,未來農民應該自己會調整。他強調,中國(共)現在用政治卡菠蘿,未來也會用政治事件再次引誘,長期一定要有規劃與調整。

鑽研菠蘿多年的李堂察,家中也以栽種菠蘿維生,對農民的辛苦更有體會,他認為,唯有種植鮮果才會賺錢,因為台灣種植加工用的菠蘿成本與東南亞無法相比,反而是鮮果市場才有競爭力。他說,只要持續改善難儲運,並研發耐低溫、耐高溫、克服多雨和颱風的品種;將種植季節拉長,加上種植技術優化,以目前主力發展的金鑽菠蘿,仍具有相當的競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