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已在退休狀態的中醫朋友,偶然也會回醫館應酬一下老舊病友,前幾天探訪他,剛好還有病人,便旁觀一下醫者、病者的人生百態!

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家,你不會感受到「醫者父母心」,及「有救無類」的行醫精神,甚至覺得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是醫師!自己有幾次更看到他選擇性行醫,甚至趕走病人!如此行徑,上天為何安排他做濟世救人的工作?但很奇怪,這種性格偏鋒的怪人,往往有個人之處,不少奇難雜症,他都手到擒來,迎刃而解。所以很多病人即使被他咒罵,依然懇求診治,祈望打救。

關連相熟,才可日漸理解一個人的生命行徑。老人家原來祖上幾代都是行醫,自言「脾氣壞,心地差,根本不應該做醫師。但祖傳技藝,自小耳濡目染,總有些心得。為何要做醫師?因為發了一個毒誓,不醫某家人!」這是我聽過最奇怪嘅「我的志願」!很多人想做醫生,初心救人,最後搵銀。為了不救人而做救人的職業,自然要尋根究底。

原來60年代時,老人家的祖父,因為不能救治一個土豪早已奄奄一息的兒子,便被對方迫死跳河。他因此詛咒這土豪一家,發誓若日後他們要求治病,他一定會幸災樂禍,報復見死不救!最後這家人真的惡有惡報,求醫不能醫,個個病死!而這種懂救而不救的鐵心,沒有深仇大恨,能這麼狠嗎?

我問他:「這樣不是違反行醫精神嗎?」他說:「不要攪錯,孔子無教人以德報怨,而是以直報怨 ,以德報德。那些害人精,你救他不死,反而會害更多的人。我樂見他們被上天收走,而我只做了順應天道的事,他們就承受自己的因果。」沒有經過這兩年,我會覺得他不近人情,太狠心。但現在看著全世界的混亂狀況,上天要收壞人、惡人,自己也沒剩多少同情心,反倒明白老人家的心態。

而當天他用非常好的態度,去拒絕醫治一位病者,我好奇問他:「唉?今天心情很好嗎?平日你趕病人走,惡形惡相,今天咁溫文爾雅?」他說:「你不知,他身上有嘢,我怕得罪他身上那位。冤有頭債有主,做了壞事,走唔甩,怎醫?」我說:「我記得以前問過你世界有無鬼,你話無,為何今天說他有嘢?」老人家說:「以前和你不熟嘛,費事講。總之你記住世界有病氣,怨氣,冤氣,陰氣,及各種的氣,自然也有各種乜鬼物鬼,甚至厲鬼索命,我阿爺被人迫死,你以為他會吞得下這口氣而不報仇嗎?所以那些害人精,不要太開心,因果一到就有排受。」我笑說:「可救而不救而是救,究竟點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