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求生術: 跨網絡合作與影響力領導

我們在後文就會談到,現在學校裏的「舊世界」比起許多企業,依然是以「指揮——控制」型模式為重,學生也都習慣要有老師跟他們說該做甚麼才對。而且,學生幾乎都沒有團隊合作的經驗。聽過這些企業的高級主管說的話後,我開始了解當今的學生不論於協力合作,或是以團隊合作的精神發揮不同於以往的領導力,準備都明顯不足。但在當今許多企業主管的心目中,團隊合作的技能是和新式的領導力併聯在一起的,二者為一體之兩面,缺一不可。

麥克桑默斯(Mike Summers),「戴爾電腦」的全球人才管理(Global Talent Management)副總裁,最擔心現在的年輕人欠缺領導力。「剛畢業的孩子在整體領導力和協力合作的技能方面,不足的情況實在很嚇人——他們沒有辦法影響任何人、任何事,只曉得指揮控制。」也就是說,現在的年輕人懂得的領導方式,只是依命行事,沒辦法以理性思考去說服別人;而現今以團隊和網絡形成的企業,需要的領導型態正是以理性思考去說服別人。

他再往下說,「現在的學生對於企業如何做事的看法都很天真。他們的習性就是認定甚麼事都已經寫得清清楚楚,有人會下命令,然後有人按照命令做事,然後等下一輪命令來到,這樣就好了。他們不懂企業的組織有多複雜——界線其實像水一樣不停在變,罕有哪一支團隊甚麼都不缺,可以單靠自己的力量就把事情做好。你要解決問題,但若需要的人根本就不在你的團隊裏面,或是那人和你沒有關係,或是全盤的解決方案需要集合很多不同的人才來做才行,這時,要怎麼辦?對於沒有辦法直接控制的事,你要用甚麼方法去施加影響呢?」

馬克錢德勒(Mark Chandler)是「思科」的資深副總裁和法律總顧問,他擔心的事和桑默斯一樣,還跟我說起他對當今企業最重視的領導力的看法:「我們公司整體遇到的最大問題,是要尋找有能力縱橫各方、發揮領導力的人才。」我再問他,他說的領導力是甚麼意思,錢德勒回答:「我們的口號是領導要靠影響力而不是權威。」

我和這麼多領袖人物晤談的時候,心裏一直在想,他們說的21世紀職場核心競爭力,和我們很多人心目中現今積極主動、知書達禮的公民所必備的技能,有諸多雷同。我們大部份人都同意現今的年輕人無疑是需要多多學習和他人溝通的技巧,不論是當企業的員工還是國家的公民皆然。不過,在此先就這一概念略作引申:我們的高中畢業生難道不需要去了解別的文化、別的宗教嗎?而不單是會耍幾句外語詞彙,或是到別的國家觀光、當當交換學生就好的嗎?

並不是說美國的高中生全都要上現代中國史或古代宗教史這類課程——雖然這樣的課也不錯。我比較擔心的是孩子們知不知道怎樣去蒐集別的文化的資料,弄懂重要的資訊。現今我們有多少高中畢業生真的知道該怎樣研究穆斯林的遜尼(Sunni)和什葉(Shiite)2大教派有甚麼差別嗎?更重要的是有多少人知道怎麼弄懂這2大派慘烈的鬥爭史,將之作實地應用,以了解現在伊拉克和中東其他地區的時事,而知道我們這國家該如何處理國際事務,例如以、阿衝突?說實話,有許多老一輩的人也不知道該怎樣研究、如何思考。但是,現今的世界比起以前要危險得多;一個國家能作這般思考的人若不夠多,未達臨界質量(critical mass),我們的未來豈不更加動盪難安?

「影響力領導」不僅是企業重視,對我們整體社會也一樣重要。這講的是身為公民應該如何於所在的社區促成變革——也就是於各色的群體當中,發揮影響力合縱連橫,集合大家一起朝共同的目標邁進。這樣的領導力,難道不該是我們的年輕人都應具備,以利人人都可以在民主環境中發揮公民的職權嗎?

所以,我漸漸領悟到全球型知識經濟最重要的技能,和維持民主穩固、活潑最需要的技能,有疊合之處。依我目前所知,企業需要的年輕人才,以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為多——也就是有辦法作批判思考,知道怎樣問對的問題,有時候甚至要問挑釁問題的人才。現在企業需要的年輕人,也要懂得和別人合作愉快,協力發揮所長,願意去理解、尊重差異——不僅是美國境內存在的差異而已,還包括全球各地的差異。最後,現今的企業組織也漸漸轉向不同於以往的權力、績效結構——階層組織變少,互惠和互聯的比重變多。而這時候需要的技能,理論上可以看作是良好的人文教育才培養得出來的技能。沒錯,訓練職場工作能力和培養民主公民角色,放在現今,其實沒有以前那樣的扞格和衝突。

摘自:《哈佛大學這樣教出孩子競爭力》方言文化出版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