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一夥人在校園中運動過後,正坐著閒聊,分享體驗或感悟。忽見一單車騎士,飛也似地在操場的跑道上轉圈急馳。

旁觀的我們觸目驚心、擔憂不已,揣想:這麼嬌貴的PU跑道,哪經得起如此折騰、輾壓?我自告奮勇前去勸說,同伴中有人提醒:算了吧!別惹事。我請對方放心,慢慢地走過去。

先點頭致意,騎士停下來、卸除頭盔,哇!原來是個12、3歲眉清目秀的少年。輕輕地問候、慢慢地表明原委,並建議他:河堤的單車專用道,風景美、設備佳,不妨去試試看。少年虛心接受,在互道再見後,消失於寧靜的校園中。

我了解,同伴擔心雙方意見不合,恐怕會有衝突。其實,這個局面通常肇因於理直氣壯、得理不饒人。人與人之間相處,不在爭論是與非、對或錯;而在創造共存共榮、彼此和諧。給別人留餘地,也是給自己留餘地。

比理直氣壯更勝一籌的是──理直氣和。簡言之,就是給別人寬容和尊重,也給自己更大的空間。外圓內方、凡事適可而止,得饒人處且饒人。講道理,輕聲細語、以柔克剛,不費吹灰之力,收事半功倍之效,何樂而不為?

曾看過相關的故事,至今印象深刻:高僧受邀參加素宴,席間,發現在滿桌精緻的素食中,一盤菜裏竟然有塊肉,徒弟故意用筷子把肉翻出來,讓主人看到。不料,高僧卻立刻用筷子把肉掩蓋起來。隨後,弟子又把肉翻出來,高僧再度把肉遮住,並在徒弟的耳畔輕聲說:「如果你再把肉翻出來,我就把它吃掉!」徒弟聞言,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歸途中,徒弟不解地問道:「師父,剛才那廚子明明知道我們不吃葷,還把肉放到素菜裏,徒兒只是要讓主人知道,處罰他。」高僧說:「每個人都會犯錯,不論是有意或無心。如果讓主人看到素菜裏的肉,盛怒之下,他很可能會當眾處罰廚師,甚至將他辭退,這都不是我所樂見的。待人處事固然要『得理』,但絕對不能夠『不饒人』」。

得理且饒人,理直氣「和」,遠比理直氣「壯」更深得人心。道理,不必聲色俱厲地講,可以用輕聲細語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