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春：白宮超級智能協議的七大看點

當地時間9月2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白宮與美國科技巨頭共進午餐。包括Meta行政總裁朱克伯格、Anthropic行政總裁達里奧‧阿莫代伊、OpenAI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oogle行政總裁桑達爾‧皮查伊、輝達行政總裁黃仁勳以及xAI創辦人馬斯克在內的科技領袖，與特朗普共同簽署了《白宮超級智能協議：前沿責任聯合承諾》（White House Accord on Super Intelligence）。

這份協議的出台是AI能力快速突破、安全事故增多、美國國內監管爭論、美中AI競爭，以及特朗普政府「既不能踩煞車、又必須裝護欄」的政策取向這幾個趨勢疊加後的產物。

協議要求各公司建立內部控制機制，在「超級智能」模型訓練和部署過程中對其進行監控。這些控制措施涵蓋網絡安全、生物安全和化學威脅等領域，以確保模型「不會以非預期方式入侵或訪問技術系統」。

協議還要求，由公司內部團隊檢查這些控制措施，同時由獨立的外部審計人員以及各公司董事會下設的獨立委員會審查相關結果。

值得注意的地方，其實不在於它「管了多少」，而在於它改變了美國政府與AI巨頭之間的關係模式。

根據白宮公布的《白宮超級智能協議》，以及9月29日特朗普與科技巨頭午餐會後的公開資料，我認為這份協議至少有七大看點。

一、最大的看點：不是政府監管 而是「企業自律」

協議最核心的一句話，可以概括成：讓AI公司自己管自己。

六間公司——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Nvidia和xAI——承諾建立內部安全控制，對前沿模型進行風險監測。特朗普甚至直接說，他看到的是「非常強的自我監管」（tremendous self-policing）。

這與歐洲近年來強調的政府立法監管思路明顯不同。

換句話說，華盛頓沒有首先問「政府應該管AI多少」，而是在問「AI巨頭能不能先把自己管好」。

這是這份協議最值得關注的政治與制度訊號。

二、協議實際上建立了「四層保險」

這份協議雖然只有一頁、約300字，但裏面設計了四層控制機制：

第一層：企業內部控制。
企業自己監測模型在網絡安全、生物安全、化學風險，以及未經授權訪問電腦系統等方面的風險。

第二層：內部評估。
公司內部要有人檢查這些安全控制措施到底有沒有效果。

第三層：外部審計。
不能完全「自己查自己」，還要求引入獨立外部審計機構。

第四層：董事會監督。
外部審計結果最終提交給公司董事會的獨立委員會審查。

所以，它並不是一句簡單的「大家注意安全」，它實際上是在建立由模型到企業內部監管，再到外部審計和董事會監督這樣一個閉環。

三、它最大的軟肋也非常明顯：沒有法律強制力

這可能是整份協議最值得玩味的地方。

特朗普稱它具有「道德約束力」，甚至把它比作某種「憲法」。

但從法律意義上說，它不是法律，也沒有明確的處罰機制。協議沒有規定違反以後罰多少錢、誰來執法、企業甚麼時候必須完成審計，也沒有要求公開審計結果。

因此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組合：政治上很重，法律上很輕。這也是為甚麼一些AI安全人士認為，自我監管未必足以解決前沿AI的安全問題。

四、它實際上給未來「政府監管」留了一個後門

協議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表述：這些措施未來可以被寫入法律或者監管規則。

這就是說，不是永遠不要政府監管，而是現在先由行業建立規則，將來是否把這些規則法律化再說。

這其實給華盛頓留下了一個制度接口。

如果未來發生重大AI事故，美國政府完全可以說：你們自己已經承諾建立這些安全機制，現在把它們寫進法律。

所以今天看，它是自律；從制度演化角度看，卻可能成為未來監管的「第一版」。

五、參加簽署的人幾乎囊括了美國AI產業的核心力量

簽署者不是普通科技企業，而是OpenAI、Anthropic、Google、Meta、Nvidia和xAI。也就是說，從大模型、雲端運算、晶片到社交平台，美國AI產業鏈上的幾個關鍵環節都坐到了同一張桌子上。而且現場還包括微軟、亞馬遜、AMD、Palantir等其它科技巨頭的高層。

所以，這頓飯本身就具有很強的象徵意義，標誌著美國政府正在把AI巨頭從被監管對象，逐漸變成共同制定規則的參與者。

這比協議具體的300多個字更值得觀察。

六、馬斯克、朱克伯格、黃仁勳、阿莫代伊同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訊號

這裏尤其值得注意的達里奧‧阿莫代伊（Dario Amodei）。

Anthropic長期以來是矽谷AI安全討論中比較強調風險控制的一間公司，阿莫代伊此前也多次公開談論前沿AI的潛在風險。結果這次他不僅參加了午餐，而且成為協議簽署者。

而另一邊是馬斯克——強調AI存在重大風險；黃仁勳——代表AI晶片基礎設施；朱克伯格——代表Meta的大規模AI布局；皮查伊——代表Google；布羅克曼（Brockman）——代表OpenAI。

這些人的商業利益、技術路線和風險判斷並不完全相同，但現在他們至少在一個問題上形成了共同框架：AI必須有安全控制，但安全控制首先可以由產業自己建立。

阿莫代伊在會後也把協議稱為「一個開始」（a start）。

七、特朗普把AI問題重新定義成了「美國超級智能時代」

這個看起來只是名稱變化，實際上很有意思。

就在這場活動前後，特朗普政府開始推動用「超級智能（Super Intelligence）」來取代政府文件中的「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和「AI」。

白宮9月29日發布的行政命令明確要求行政部門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使用「Super Intelligence」和「SI」，並要求在60天內提出有關這一術語的立法語言。

這意味著特朗普政府對AI的基本敘事正在發生變化，AI不是一個需要被限制的新技術，而是美國下一輪技術革命和國家實力的核心。

所以，把「AI安全協議」和「超級智能」這個新概念放在一起看，意義就出來了：特朗普並不是準備踩煞車，而是準備在「安全護欄」之內繼續踩油門。

這可能才是這次白宮午餐會最重要的訊息。

上述七個看點可以概括成一句話：這不是一份真正意義上的AI監管法案，而是一份由美國政府牽頭、AI巨頭共同簽署的「行業自律憲章」：政府暫時不踩煞車，讓企業自己裝護欄；但同時又為未來把這些護欄寫進法律留下了接口。

而且還有一個更大的背景不能忽略，美國現在面對的已經不僅僅是AI會不會失控的問題，而是美國能不能在超級智能時代繼續保持技術領先的國家競爭問題。

因此，這份協議的真正關鍵詞可能不是安全，而是安全+創新+美國領導力。這也解釋了為甚麼特朗普一邊強調AI安全，一邊又反覆強調不能讓監管扼殺美國的AI發展。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