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前,中國名醫扁鵲行經虢國時,看到虢國都城四處都在進行祈福儀式,一問之下原來虢國太子突發急病,就在這日凌晨死了。

扁鵲來到宮門外,遇到了太子的侍從。聽完侍從講述太子發病的症狀和時間,扁鵲說:「我能讓太子活過來。」侍從譏諷扁鵲:「您不是個騙子吧?說死人能復活,連小孩都不相信啊!」扁鵲長嘆一聲,篤定地說:「您不相信我說的話,只要您現在去看看太子,摸一下太子的大腿,一定還有溫度,您就知道我所言不虛。」

侍從這時吃驚地睜大眼睛說不出話,連忙去稟報虢國君主。虢君聽說兒子有救,立即走出宮門迎接扁鵲,激動地淚流滿面。扁鵲安慰他:「太子只是休克了,並沒有死。」

扁鵲命弟子在太子頭頂的百會穴施針,並在兩肋下配合溫灸。不久,太子竟坐起來了。再服湯藥二十日,太子最終痊癒。

救活了太子,虢國君臣歡慶,扁鵲也被世人稱為起死回生的神醫。然而扁鵲說:「我並沒有讓死人復活,我只是救回了一個本來還活著的人。」

從酒店經理到神醫

扁鵲大約生活在距今2,300年的春秋戰國時期,是中國歷史上最早被系統記載的名醫。他不只擅長治病,還建立了一套判斷疾病的方法,例如觀察臉色、診脈,並強調在疾病尚未惡化前就及早發現、及早治療。這種「防病於未然」的理念,對後世中醫影響深遠。扁鵲被視為中醫理論的奠基者,後人尊稱為「神醫」、「醫聖」。

根據漢代著名歷史學家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扁鵲原名秦越人,年輕時是酒店經理。有一位客人長桑君經常來住宿,扁鵲相信他是一位有道高人,對他態度異常恭敬,而長桑君也在默默觀察他,看到這個年輕人為人正派,把酒店打理得井井有條。

十多年後的一天,長桑君把扁鵲叫到自己的客房,對他說:「我有秘傳醫方,想要傳給您,但您要保守秘密,不可讓別人知道。」扁鵲立即答應了。長桑君說著就從懷中取出一包藥,交給扁鵲並叮囑道:「把這藥分成三十份,每天和露水服用,三十日後自會分曉。」扁鵲接過藥與醫書,拜謝恩師,一抬頭竟然不見長桑君蹤影,這才發現自己遇到了神仙。

中國古代的名醫相信,醫生必須具備仁心與德行,才能承擔救人之責。長桑君用十多年時間考驗扁鵲,在他心中扁鵲達到了醫生應有的德行,這才將醫術傳授給他。

等扁鵲服藥三十天後,突然透過牆壁看到了隔壁房間的人,再看身邊夥計,體內五臟六腑展露無遺。扁鵲心中歡喜,卻不敢聲張,只是刻苦攻讀長桑君傳給他的醫書。

儘管擁有透視眼,他行醫時仍然切脈。切脈是中醫的診斷方法,也就是感受手腕脈搏的強弱、快慢與變化,來判斷血液循環、能量流動以至內臟功能。即使到了現代擁有更先進的科學儀器,中醫仍會切脈來判斷患者的體質,而切脈技術可追溯到扁鵲的學派。

加拿大公立學院中醫教授劉新生對《大紀元》表示,古籍中記載扁鵲的特異功能未必只是神話,從古到今一直都有透視功能的記載。

直至20世紀,科學家仍在對透視功能進行研究,例如美國心理學家與超心理學奠基者萊茵博士J. B. Rhine,曾讓受測試者通過卡片背面看正面的圖像,發現有些人正確猜中的機率高於隨機機率,開創了以科學實驗探討超感官知覺的先河。

扁鵲醫案出土

扁鵲之所以被後世尊為神醫,不只是因為高超醫術與神奇能力,更在於他的醫學思想廣泛流傳,對中醫產生了深遠影響。近年來,隨著考古發現出土,扁鵲學派的面貌也越來越被現代人認識。

2012年,四川成都北郊天回鎮老官山在地鐵施工時意外發現一處西漢墓群,其中一座墓葬出土了人體經絡模型,用不同顏色的漆線表示經絡,也就是人體內能量流動的通道;還出土了九百餘枚竹簡,這批竹簡經整理修復後,被命名為「天回醫簡」,相信是扁鵲學派的醫案。

「天回醫簡」當中有一部醫學理論著作,闡述了扁鵲學派的核心理論「五色脈診」。甚麼是「五色脈診」呢?劉新生醫師解釋,根據「五行」理論,五種顏色青、赤、黃、白、黑分別對應五個主要的內臟肝、心、脾、肺、腎。內臟的疾病會反應在面色上,也會反應在脈象上,把兩者結合起來,才能更準確了解內臟的狀態。與此同時,「五行」也與季節變化有關,體現了大自然與人體的聯繫。

著名科學史家李約瑟(Joseph Needham)指出,古代中國與古希臘在自然觀上有驚人的相似之處,兩者都以整體生命的視角理解世界,認為人體與宇宙彼此對應——古希臘醫學以四體液對應四元素,中醫則以五臟對應五行。

《天回醫簡》
《天回醫簡》

諱疾忌醫的病人

據《史記》記載,扁鵲在中原大地四處行醫,對各種疾病都很專精。去到邯鄲,因為當地婦女地位高貴,他就成為邯鄲婦科名醫;到了洛陽,因為當地人尊敬老人,他就成了專治耳聾眼花的老人科醫生;去到咸陽,當地人最疼愛小孩,他又以咸陽小兒專科高手聲名遠播。

扁鵲有一次來到齊國,被齊國君主桓侯邀請到宮廷。扁鵲初次見到齊桓侯,對他說:「君侯有病,在皮膚與皮下組織。若不及早治療,恐怕會加重。」桓侯說:「寡人沒病。」等扁鵲走了,桓候對手下人說:「醫生就知道賺錢,還想把沒病的人當病人來治。」

過了五天,扁鵲見到桓侯,再次勸說他:「您的病已發展到了血脈,不治會加重。」桓候很不高興,又說:「寡人沒病。」

又過了五天,扁鵲拜見桓侯說:「您的病已到了腸胃之間,不治的話就嚴重了。」桓候聽了很生氣,沒有理睬扁鵲的話。

又過了五天,扁鵲見到了桓候。這一次,扁鵲甚麼也沒說,快步離開了。桓候這時覺得很奇怪,派人問扁鵲,扁鵲答道:「病在表皮時,以湯藥熱敷就可以治好;病在血脈,用針灸也能治;病在腸胃,藥酒還能治;可是病到了骨髓之後,就沒有方法治了。現在君侯的病已入骨髓,神仙也治不好他的病,所以我也沒有甚麼可說的了。」扁鵲說完後,立刻離開齊國。

五天後,桓侯果然出現了生病的症狀,派人來請扁鵲,扁鵲已經走了。桓侯因為耽誤了治療時機,不久就死了。

這個故事十分出名,不僅見於《史記》等傳世文獻,近年出土的「天回醫簡」中也有類似的記載,其中一段簡文提到了疾病初起之時在皮膚,如果不及時治療,將進入血脈筋骨,這段話與扁鵲對齊桓侯說的話大致吻合。

六種病人神醫難救

儘管被人認為是起死回生的神醫,但扁鵲卻說,自己並不能治好所有病人。他感慨道:「人類的疾病太多,醫生能夠醫治的太少了。」他特別提出,有六種病人是醫生無法醫治的:

第一種病人驕傲自大,不講道理;

第二種病人視錢財重於生命,拖延不肯就醫;

第三種病人飲食穿衣無度,生活習慣不好;

第四種病人病情危重,體內能量和臟腑功能完全紊亂;

第五種病人過於虛弱,已經無力承受藥物;

第六種病人迷信巫術偏方,不相信醫生的專業意見。

從扁鵲的「六不治」,可以看出在治病過程當中病人的心態、生活習慣,以及病人對醫生的信任都會影響治療效果。另一方面,如果病情拖延太久,病人身體虛弱、內臟功能衰竭,也不會有好的療效。

扁鵲三兄弟誰醫術最高

《鶡冠子》一書中記載了一則著名的傳說故事,闡釋了扁鵲「防病於未然」的思想。

相傳魏文侯向扁鵲求教:「你們家兄弟三人,都精於醫術,誰的醫術最好?」扁鵲回答說:「大哥最好,二哥差些,我是三人中最差的一個。」

魏文侯不解地說:「願聞其詳。」 扁鵲解釋說:「大哥治病,都是在病情發作之前,那時候病人自己還不覺得有病,但大哥就剷除了病根,所以醫術高明卻不為人所知,只是在我們家中被推崇備至。我的二哥治病,是在病初起之時,症狀尚不十分明顯,病人也沒有覺得很痛苦,二哥就能藥到病除,鄉里人都認為二哥只是治小病很靈。我治病,都是在病情十分嚴重之時,病人痛苦萬分,病人家屬心急如焚。這時候,他們看到我針灸、放血、用藥以毒攻毒或動手術割除病灶,使重病人病情緩解或康復,所以我名聞天下。」

雖然正史並未記載扁鵲有兩位醫術高明的兄長,但這則故事仍然在民間廣為流傳,提醒人們預防醫學的重要性。

換心改換性格

中醫以整體的方式看待人體,不僅治療身體上的疾病,也重視身體與精神的相互聯繫。《列子》中一則神奇的故事,正體現了這一點。

魯國的公扈與趙國的齊嬰同時生病,一同向扁鵲求醫。病治好後,扁鵲卻提醒他們:「身體的病可以治好,但你們還有更深的病——性格方面的缺陷。」公扈足智多謀卻優柔寡斷;齊嬰果敢勇進卻思慮欠周。扁鵲的治療思路既大膽又古怪:「換心吧,把你們的長短處互補。」兩人對名醫深信不疑,竟毫不猶豫地答應。

手術前,扁鵲以藥酒麻醉,使二人昏睡三日,隨後剖開胸腔,取心互換,再以藥物封合。三天後醒來,公扈回了齊嬰的家,齊嬰的妻子兒女都不認識他;而齊嬰則回了公扈的家,公扈的妻小也不認識他,兩家人瞬間陷入混亂,還打起官司。最後只好由扁鵲出場作證,爭執才平息下來。

「心藏神」是中醫的核心理論之一,心不僅是主宰血液循環的器官,更負責統轄人的精神、意識、思維和情志活動。換心,意味著換掉一個人的「神志」。

儘管對今日的讀者而言,這更像是傳說故事,但是背後卻展示了兩千年前的人對人體與意識關係的深刻思考。

在現代的心臟移植技術被發明以來,現代醫學研究也開始注意到心臟與情志的關係。2000年,夏威夷大學神經心理學家保羅.皮爾索爾(Paul Pearsall)發表研究,訪談了10位心臟移植接受者及家屬,以及心臟捐贈者的親友。研究發現,每位接受心臟移植者在術後平均出現2-5項改變,包括飲食、音樂、興趣偏好或感官經驗,與捐贈者的喜好或經歷出現相似之處。

心臟記憶最知名的例子,是1988年接受心肺移植的美國舞蹈家克萊爾.西爾維亞(Claire Sylvia)。手術後,她突然愛上啤酒、炸雞、青椒與朱古力,這些都是她過去從不吃的食物。後來她才得知,這正是捐贈者生前最愛的飲食。她將自己的經歷寫成書《心之轉變(A Change of Heart)》,並改編為電影《陌生人的心》。

從扁鵲的故事可以看出,中醫關注的不只是單一器官的病變,而是整個生命系統的失衡。扁鵲強調預防疾病、保持身心與自然調和的理念,仍能為現代人提供更全面的健康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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