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情報官員承認，他們對俄羅斯軍隊的判斷失誤。最初許多人認為，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攻擊將是莫斯科的一次閃電般的勝利。現在一百多天已經過去，這些美國官員正在重新審視他們的假設。

俄烏戰爭進展到今天，世界已經看到，俄羅斯軍隊並不是人們所認為的那樣。在烏克蘭戰場上出現的這支俄羅斯軍隊，似乎並不是美國軍方和情報機構一直視為相近對手的那樣一支俄羅斯軍隊。入侵烏克蘭的部隊，正在被相對弱小的烏克蘭部隊削弱。在傷亡慘重且幾乎沒有取得任何成果的情況下，莫斯科重新調整了雄心勃勃的作戰計劃並降低了野心。

五角大樓和情報界承認，他們忽略了一些跡象，莫斯科正在部署的實際上是一支「空殼部隊」。

在今年5月的美國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聽證會上，立法者向國家情報總監艾弗里海因斯（Avril Haines）和國防情報局長斯科特貝里爾（Scott Berrier）中將詢問了他們的機構對烏克蘭局勢的假設，重點是評估基輔將在3～4天內淪陷，戰爭將只持續兩周的判斷。

貝里爾在談到烏克蘭人時說：「我們評估了他們面對聚集在其邊境的俄羅斯部隊的能力，這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困難的。」

在談到俄羅斯人時，貝里爾說，「我們沒有看到的是這支空洞的部隊，它缺乏有效的軍團領導力、缺乏訓練和有效的理論。」貝里爾承認，國防情報局需要認真審視它所遺漏的內容，但強調在整個行動中，成功的地方比失敗的地方多。

成功的方面表現在2月24日俄羅斯開始攻擊之前，他們提供了關於俄羅斯意圖的準確信息。這些準確的評估，起到了凝聚國際社會對烏克蘭的支持並提高美國信譽的作用。

在120多天的戰爭中，烏克蘭軍隊守住了陣地。而俄羅斯人似乎犯了一些基本錯誤，比如沒有建立穩固的補給線，許多士兵不知道他們的真正任務，破壞了士氣。最新的戰場情況，儘管殘酷，但仍然在續寫之前的故事。 

6月18日，俄軍集中遠大於烏軍的優勢兵力，在北頓涅茨克郊區取得了微弱的進展，卻付出部隊損失和裝備退化的高昂代價，這使其在烏南關鍵地點組織進一步行動的嘗試，不僅變得複雜而且難度更大。實際上，俄軍在其它戰線上也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

烏克蘭情報局公布了6月17～18日截獲的俄軍通話，俄軍士兵抱怨前線條件惡劣、裝備差和人員短缺。稱部隊已基本耗盡，某些營戰術群（BTG）僅剩10～15名士兵。

英國國防部公布了最新的情報評估，援引俄羅斯代理組織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的話說，自戰爭開始以來，他們在頓巴斯地區已經有2,100人死亡，9,000人受傷，傷亡率相當於其總兵力的55%，顯示俄羅斯和親俄部隊在頓巴斯遭受的嚴重減員。

今年3月以來，俄羅斯稱有1,351名士兵陣亡，此後一直沒有更新傷亡數字。俄羅斯不透露真實的傷亡數字另有原因，但一般認為俄軍真實的傷亡數字極高。6月23日烏克蘭國防部公布的俄軍陣亡數字超過34,430人，按傷員是陣亡人數的三倍推算，戰爭以來俄軍總減員可能已超過10萬，這是俄軍不可承受的傷亡持續增長，它正在掏空俄羅斯軍隊。

這也從另一方面證實，美國情報部門經過修正的關於俄軍已是「空殼部隊」的判斷所言不虛。當然，「空殼」的意思不僅僅指兵員減少，還包括裝備的戰損、武器性能的差距、軍事人才的匱乏以及失敗的戰術。

美國國家情報總監海因斯表示，美國的情報機構正在審查他們高估俄羅斯軍隊的錯誤所在。他說，這實際上是戰鬥意志和能力的結合，而這兩個問題在提供有效分析方面具有相當的挑戰性。我們正在研究不同的工作方法。

美國情報部門在12個月的時間裏，先是高估了阿富汗人的戰鬥意志，接著又低估了烏克蘭人的戰鬥意志。美國訓練的阿富汗軍隊甚至在沒有和塔利班交火的情況下就已潰散，當時美國官員對那支軍隊的評估是樂觀的。幾個月後的俄烏戰爭，又發生了相反的失誤。

總之，美國再次未能正確預測俄羅斯和烏克蘭軍隊在戰爭開始後的表現，加劇了華盛頓的擔憂。因為美國面對的主要對手是中共，人們擔心美國在涉及一個日益表現出挑釁姿態的對手時，可能存在重大盲點。

美國情報機構正在重新審查對外國軍隊的評估方法，而政府對情報機構工作有效性的擔憂正在上升，這也驅使美國立法者要求進行情報審查，特別是針對中共的真實軍事能力的判斷。

911事件後美國對反恐和對阿拉伯世界的重視削弱了對中共的情報工作，使一些機構說普通話的人太少。北京還破壞了一些美國情報網絡，據說2010年以來，有十幾個中情局的情報人員被中共當局處決。

在台海問題的大背景下，中共軍事力量的話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突出。美國自然一直密切追蹤中共軍力發展，但關於北京打算怎樣支配這支力量的情報拼圖並不完整。特別是在經歷了對俄羅斯軍隊的誤判後，美國情報機構的態度似乎變得更傾向於保守。對於分析人員來說，錯誤地預測一隻軍隊會做得很好，比錯誤地說它會做得很差更安全，因為這種情況下，即使錯誤的判斷也不會導致更壞的結果。

事實上，五角大樓每年都會發表一份非保密的報告《關於中國軍事和安全發展》，其中對中共軍隊的技術能力和發展態勢都有相對複雜的了解。這些信息來自於衛星圖像、訊號情報和地面情報人員等。美國官員認為他們知道包括中共的核武庫裏有甚麼、正在建造的航母或者何時建造新的軍艦。然而，美國對北京軍事的洞察力並不完美。美國對中共領導層的內部運作、對安全事務的決策過程及其對突發事件的應對機制的了解可能並不充份，特別是中共對台灣表現出越來越咄咄逼人的姿態，情報的不確定性就可能是一個問題。

五角大樓前亞洲政策官員蘭迪施里弗（Randy Schriver）說，更難衡量的是中共在複雜環境中的戰鬥表現，事情並不完全按計劃進行。即使他們改善了訓練，他們的訓練水平是否足夠複雜，以及處理意外或未知情況的能力也值得懷疑。

美國軍隊很久以前就在訓練和行動中強調聯合作戰，即整合空中、地面、海洋、太空和網絡空間的綜合能力。施里弗說，「我們知道他們如何利用網絡竊取信息和情報，但我們對他們如何利用網絡整合戰爭計劃了解得不多。」

美國國防情報局長貝里爾說：「我們並不真正確定習近平從這場衝突中獲得了甚麼教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入侵台灣可能面對的風險要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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