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掌摑事件,有人支持Chris Rock,有人力撐Will Smith。坦白說,竟有為數不少的人類,認為自己老婆被楝篤笑演員嘲諷一下,即以武力教訓,是一種真漢子表現,不單不應該受罰,甚至值得敬重、表揚。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神奇。有幾神奇?不少評論,包括Jim Carrey在內,已作出清楚解釋,在此不贅。值得引伸下去的題目是:究竟說笑話這回事還剩下幾多發展空間?

最理想的層面:搞笑可以不帶挖苦成分,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受到傷害,或者產生不快,笑話甚至有營養,觀眾笑完之後會反思會促進社會進步。你吃飯,也不可能期望餐餐吃得健康,吃得多烚菜烚雞,偶爾,也總會想來一碗即食麵,一盤炸雞,甚至一支啤酒。除非,你是C朗。同樣,你總不可能要求每齣喜劇每段笑料,也神聖。以此作準則,我可以說,要在未來日子拍到一齣引到人笑的喜劇,說到一個引到人笑的笑話,難度肯定越來越大,直到,沒有人敢再去嘗試。

太遠古的,不說,由1987年《精裝追女仔》說起:馮淬帆以收縮水淋浴後,全身皮膚收縮,假扮成智障人士,欺騙富婆同情心,藉此騙財,可能是整套電影最引起觀眾反應的一幕。拿病患開玩笑?今日,是死罪。何況,挖苦對象是社會上的弱勢階層,罪加一等。事實上,單單片名《精裝追女仔》,已經足夠引起女權人士強烈不滿。換一換角度,叫《精裝追男仔》,或者安全得多。至少,在2014年《金雞SSS》,盧覓雪向古天樂抽水,未見有人走出來力插歧視男性。

先天缺陷、宗教、種族、口音,全部變成喜劇禁忌。這是現實。你可以理解為一種尺度上的收窄,也可以理解為一種道德上的進步。像1990年《脂粉雙雄》,洪金寶與譚詠麟扮演警察,為了破案,異性戀者假扮同性戀者。電影對男同性戀者的描寫,仍然停留在誇張的嬌聲嗲氣娘娘腔形象,同類定型,早早絕跡多時。一來,根本不再好笑;二來,就算好笑,社會風氣也不容許這樣搞笑。

社會共識是不能再取笑如性小眾之類的弱勢社群或邊緣人士,只剩下三項範圍,拿來作為笑料題材,比較容易獲得認同:1)政客。2)自己。3)有錢人。奧斯卡事件後,也許已經不能作準:Will Smith夫婦肯定是有錢人。有錢人唔講得笑,被取笑後,報復,在以前,坊間多數會一面倒同情說笑話的一方,會抨擊另一方缺乏幽默感,或不夠大方。除非,個笑話的確非常過火。Chris Rock的笑話,殺傷力是否大到不能接受?他說Jada Pinkett Smith可以扮演女兵,暗指她沒有頭髮。是有可能篤中當事人死穴,但也不失為客觀事實陳述,甚至沒有加插主觀描繪,例如譏諷她的髮型不好看,或者暗示她的樣太醜。先不說笑話有沒有效果,程度也只不過接近《少林足球》二師兄,或者《大內密探零零發》西門吹雪的層次。如果,Chris Rock個笑話,也被形容為抵打,《國產凌凌漆》大概真的可以變成禁片了。不是指出中國公安上樑不正不樑歪踩中地雷,是因為嘲笑達聞西的地中海!斷估,羅家英的禿頭,咪又係像Jada Pinkett Smith一樣逼於無奈,終生遺憾?阿姐會否走出去為夫出頭,怒摑周星馳一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