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年話虎 從「百虎圍村」到瀕臨滅絕

今年是虎年，作為曾經擁有老虎最多的國度，中國的野生老虎如今僅有55只。而中國獨有的華南虎早已絕跡。

20世紀初，全球老虎的數量約有10萬隻。但是隨著人口的增長，人類生活方式的變遷，人類佔據越來越多的自然資源，加上是有意的殺戮，令老虎的數量越來越少。至2020年，世界自然基金會估計全球僅存3900隻野生老虎。下降了96%

老虎是亞洲特有種類，中國曾經是老虎種類與數量最多的國度。公開資料顯示，中國近代曾經存在五種老虎，可是其中四種要麼已經滅絕，要麼不見了蹤跡。根據最新研究，中國現在僅存一種野生老虎，而且數量大減。

據中國雜誌《生物保護》去年7月報道，在歷時6年的研究中，通過2400台自動相機記錄的影像數據，僅識別出野生東北虎55隻，其中包括20隻幼體。這恐怕是目前中國野生老虎的全部生存狀況。

東北虎和中國獨有的另一個亞種——華南虎，曾經是中國老虎的「主流」。而華南虎在中國的絕跡，恐怕是人類莫大的一次教訓。

華南虎曾廣泛分布於中國的華東、華中、華南、西南等廣大地區，湖南省是華南虎的分布中心。據中國動物學專家胥執清統計，在中共奪取政權初期，有四千多隻華南虎生活在南中國的山林裏。

中共建政後，在湖南省對連綿不絕的荒地野嶺進行大規模開墾。野生動物的生存空間急劇縮減，遊蕩的山牛、野豬時常闖入農田吃秧吃苗。當地中共駐軍於是發出指令，號召各地獵手上山捕獸，打死不同獵物各有獎勵。

由於當地獵人的表現太過出色，很快就把山上的野豬、山牛、野兔打光了，森林生態鏈被活生生撕斷。老虎沒有食物，只得把人當成目標，一場人虎之戰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從1952年開始，湖南全境爆發餓虎之災，連省城長沙都受到虎群的威脅。 10年中，近2000湖南人命喪虎口，家畜損失數以萬計。 1952年在湖南耒陽縣，老虎一天之內連吃32人。

從1952至1963年這十多年間，湖南人與餓虎們展開了一場匪夷所思的戰鬥，其中「百虎圍村」事件可能空前絕後。

據中共官媒《法制週報》2008年報道，那是在1957年9月的一個午後，在湖南通道縣高坪村雪峰山南麓一個不足80人的小村莊，一位30出頭來收山貨的貨郎謝耀宗，前腳剛走進高坪村後腳就出大事了。

他眼瞅著，先是村外的牛瘋狂地往回跑，接著村子裏的狗都瑟瑟發抖不敢出聲，村頭有人拚命敲鑼，有人大聲呼叫。原來是虎群來了，村子被大批老虎圍困。老虎們越集越多，最後竟達到上百隻。

無論村民如何燃起火堆和敲打銅鑼，老虎們就是不肯離去，這種狀況持續了三天三夜。可是這些老虎既不攻擊村民，不攻擊任何牲畜，只是把村子封起來，看起來十分有組織。

三個晝夜之後，驚恐的村民才搞清原委，原來是有人在山上撿了幾隻虎仔帶回村裏，於是村民趕緊把虎仔放走。可是圍攻的虎群並沒有散去，反而沒有了顧慮，開始瘋狂地集體衝進高坪村，將村子裏的牲畜全部咬死並拖走，還叼走了村子裏的母女三人。

謝耀宗已於1986年去世。他的兒子謝長華記得父親對他說的話，按理說「一山不容二虎」，出現這樣大規模的群虎聚集，歷史上絕對是聞所未聞的。這麼多老虎衝進村子，將牲畜洗劫一空，這在歷史上也沒有相似的記載。

在此之後的1959年2月，中共林業部曾批示，把華南虎劃歸為與熊、豹、狼同類的有害動物，號召獵人「全力以赴地捕殺」。

從1952年開始，湖南各地陸續成立了一千多支獵虎隊，掀起打虎的高潮。儘管老虎在山林裏沒有任何對手，但是在人類的聰明程度和先進的武器面前則顯得微不足道。

據不完全統計，10年間湖南省共獵殺華南虎647只。打虎最多的獵虎隊隊長還曾得到時任中共總理的接見。到1964年，湖南已經是在無虎可打，當地最後一支打虎隊宣告解散。其它省份的華南虎自然也沒甚麼好果子吃，到了1970年代中後期，中國多數省份已基本無虎可獵了。在對老虎的絞殺中，人類取得了絕對的「勝利」。

1986年11月，湖南安仁縣一隻華南虎幼虎被夾子捕獲，後因傷勢過重死亡。這是官方最後一次接到野生華南虎的報告。野生華南虎從此絕跡。

1989年，中共官方將華南虎被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1996年，聯合國國際自然與自然資源保護聯盟發布的《瀕危野生動植物國際公約》，將華南虎列為第一號瀕危物種，位於世界十大瀕危物種之首。

在中國各地的動物園或繁育基地，目前圈養著100多只華南虎，但是由於過度近親繁殖，遺傳多樣性貧乏，幼崽死亡率甚高。有單位曾試圖將老虎引入野外，但至今仍無法實現。

老虎，以其威武勇猛之勢被稱作「百獸之王」。它額頭上的黑色條紋正如中文的「王」字。有民間傳說，先有老虎後有「王」字，這個字就是從老虎這裏來的。

在西方文化中，獅子是「百獸之王」。需要澄清的是，獅子是「草原之王」，老虎是「山林之王」，它們倆一生也見不到一面，所以是在不同的領地各自為王。

「虎文化」對中華文化的影響可謂源遠流長。自古以來，虎一直受到人們的崇拜，是正義、勇猛與威嚴的象徵。在不同朝代的雕刻或藝術品上，都會找到虎的紋飾或造型。

威嚴無比的虎在古代常被視為權力的象徵。古代將軍多用虎皮掛在帳中或鋪於座上，借虎威以壯軍威。古代軍隊在調兵遣將的兵符上用黃金刻上一隻老虎，被稱為虎符。

民間與虎有關的民俗更是數不勝數。將近2000年前的漢朝，民間已經把虎的形象畫在門上，當作「門神」。

與虎有關的成語、歇後語數以百計，每個成語的背後都有歷史典故。很多中國人用與虎有關的成語來表達中華民族曾有的精神以及民族性格，如生龍活虎、虎虎生氣等。

不過，影響中華文化幾千年的虎文化的原型，如今落到只有55隻的地步，從「百虎圍村」的湖南虎患到現在只過了短短的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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