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學術領域,買賣論文的現象嚴重,有官媒記者近日暗訪地下「論文工廠」,揭示其運作方式。

在中國一些知識含量較高的行業中,如想獲得晉陞,必須有發表學術論文的硬指標。對許多人來說,這個指標是可望不可及的,這也就催生了代寫論文這一灰色產業。不僅代寫,還出現了代投代發等「一條龍服務」。

只要在搜索引擎輸入關鍵詞,即可找到很多不同的「論文工廠」。中共官媒「新華視點」記者近日以心腦血管醫生的身份與不同論文工廠的客服聯繫,被告知只要時間要求不過於苛刻,各種層次的期刊都可以代寫代發。

該記者表示想發國際期刊的SCI論文(國際學術界最頂尖級別)。一家客服表示,需要提供姓名、職業、研究方向等基本信息,用於「匹配」合適的期刊。另一家客服人員直接選定一本SCI三區的期刊(SCI分四個區,一區的學術價值最高),稱只要交50%的訂金就可以立即安排寫作,成稿後先發給你看,直到修改滿意才付全款並安排刊發。

為了解全過程,該記者與一位客服交流,詢問一般的期刊論文怎樣「生產」。對方先發來一省級期刊供核驗,然後表示可以發表在最近一期,連寫帶發共1600元(250美元)。流程上是先交600元(95美元)訂金即可出稿,收到錄用通知後付尾款,定版後先發過來電子版,隨後郵寄樣刊。

該記者支付了訂金,隨後對方按照要求發來三個寫作方向。待選定後,該論文工廠在不到兩天時間發來一篇論文,並表示這是他們安排專業人員現寫的,還可以按要求修改。該記者認為質量一般,但並未發現大段抄襲的現象。隨後以發表時間趕不上用途為由終止了聯繫。

在另一家論文工廠,該記者表示著急想發醫學方面頂級期刊。對方推薦了一篇已基本寫好的頸部骨科研究的英文論文,並發來部份內容供審核評閱,連寫帶發總計要價37,500元(5900美元)。 「這稿子就是頂級期刊編輯和我們的約稿,公司團隊老師寫作的,快的話一個月錄用。」對方客服說。

劉慶俞(化名)曾為論文工廠工作並差點成為正式寫手。他對新華視點說,參與「生產」醫學論文的都有一定能力,所以才能保證寫出來的質量不會太差。他們接受過系統的醫學教育,很多甚至是醫學博士,並進入過生物科技公司工作。有的人在入職前不完全知道自己進的是論文工廠。不過,買賣科研成果可能要比做科研本身獲利更多。

劉慶俞還說,論文工廠做出來的東西其實並沒有多好,但是他們下功夫對各大期刊的喜好摸得較為清楚,然後選擇比較容易「套公式」的科研領域做文章,從而實現「批量生產」。

除了寫作之外,一篇論文能不能發表也很重要。據新華視點記者了解到的情況,由於論文工廠不定期的大量投稿,就和一些期刊的關係越來越密切,有的論文「生產者」甚至成為一些期刊的合作審稿人。也有的論文工廠直接買通期刊的編輯,因此想發的文章都能暢通無阻。

但是,在國際上造假就沒那麼容易了。德國海德堡大學生物化學中心的佳娜·克裏斯托弗(Jana Christopher)等人,自2018年初就發現了這種「令人不安」的欺詐行為。經調查研究,克裏斯托弗任編輯的《歐洲生化學會聯合會快報》(FEBS Letters),去年6月揭示了造假論文的八個特徵:

一、與其它論文的文本或組織結構相似
二、圖表的組成、註釋樣式、圖形和表格的格式與其它論文相似
三、公式化的標題結構
四、許多不同作者的手稿來自同一台電腦
五、作者使用商業而非學術的電子郵件地址
六、作者的ORCID ID(研究人員的身份識別碼)缺失或空白 
七、參考列表中包含無明顯關係的論文
八、使用作者推薦的審稿人時,審稿時間異常短且評審結果為肯定

據世界最權威及有名望的學術期刊之一《自然》(Nature)統計,至去年3月,各大期刊列出的可能來自論文工廠的論文總數已超過1300篇。自2020年1月以來撤稿的370篇論文,作者竟然全部來自中國醫院。這無疑對中國的學術聲譽造成了巨大的影響。

2020年2月,曾任職美國史丹福大學的專家伊利沙伯·比克(Elisabeth Bik)發推文表示,逾400篇來自不同作者和機構的文章似乎都出自同一個「工廠」,而這些文章作者也是主要來自中國的知名醫院。

中國論文工廠的產值巨大。據湖北省官媒《長江日報》2010年披露,武漢大學一研究團隊發現,買賣論文在中國早已形成產業,2009年的產值已高達10億元(1.6億美元)。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

對此,獨立撰稿人諸葛明揚對大紀元表示,「學術造假的種類很多,而論文工廠可能屬於高知識含量的學術造假了。這種沒有道德底線的做法,在中共治下的中國卻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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