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談風雲】【兩宋繁華】第二十五章 保衛東京 ②

由於郭藥師叛宋降金，並為金兵做嚮導，金兵長驅直入。徽宗在李綱的勸說下禪位給太子，自稱教主道君皇帝。此時是宣和七年十二月，太子登基，史稱宋欽宗。第二年正月改元靖康。

◎誅殺六賊百姓稱快

欽宗登基之後做了一件得人心的事。當時有個太學生名叫陳東，上書欽宗，請求誅殺六賊，即蔡京、童貫、王黼、朱勔、李彥和梁師成。陳東認為，天下大亂，童貫和王黼應該負主要責任，因為聯金滅遼就是他們倆一力促成的，而蔡京是六賊之首。欽宗下令把這六賊全部殺掉，有的是直接賜死，有的是貶到外地之後死掉了。蔡京當時已經80歲，被貶到外地，走到潭州（今湖南長沙）時，死在了那裏。

童貫這個人更壞，他從太原跑回來後，徽宗皇帝任命他做東京留守，結果他不答應，又要跟徽宗一塊兒往南跑。他當時訓練了一支大約上萬人的軍隊，保護他個人的安全。徽宗走的時候，有很多人拉住徽宗的轎子、有的拉住浮橋痛哭，不希望皇帝走。童貫覺得這些人擋了皇帝出巡的路，延誤了行程，下令手下的親軍衛隊向這些哭送的人射箭，射死了很多人。可見童貫是一個非常殘忍而且沒有道德底線的人。欽宗誅殺六賊也算是為百姓出了一口氣。

◎欽宗欲逃李綱力阻

欽宗本人對守城毫無信心，徽宗走後，他也想走。李綱對欽宗說，皇帝您不能走啊，您的父親走了，您再走的話，誰來主持局面？道君皇帝禪位給您，就是希望您能守住東京，您怎麼能跑呢？宗廟、社稷、百官、萬民都在這裏，陛下要跑到哪裏？再說天下城池，還有哪一個比開封更加堅固呢？如果開封守不住的話，又能守住哪裏呢？欽宗想想覺得有道理，於是讓李綱去做準備堅守東京。

欽宗手下有兩個宰相，一個叫李邦彥，另一個叫白時中，這兩個人都是投降派。他們一看李綱走了，又來鼓動欽宗趕快逃跑。欽宗當天晚上暗暗命令衛隊準備，第二天早上開拔。第二天早上李綱來上朝的時候，一看衛隊儀仗都準備好了，皇帝的車馬也準備好了，一副出行的樣子，李綱問這些衛士，你們是不是想跟皇帝逃跑？衛士們說，我們不想跑。李綱說好，然後進去見欽宗。他說，皇上您問一問衛士們，這些人他們的家眷、父母妻兒都在東京，他們怎麼可能願意跟陛下到南方去呢？丟了東京的話，父母妻兒就都落到金人的手裏了，他們死也要死在這兒啊。如果他們不想跟陛下走的話，陛下想一想，半路上他們可能就會發生譁變，也有可能逃散了，到時候誰來保衛陛下呢？陛下能夠到達江南嗎？欽宗這才意識到，他已經根本就沒法跑了。

◎黃河天險拱手相讓

欽宗不得已只能留守東京。這時燕京已經失守，北宋的最後一道天險就是黃河，如果北宋能夠守住黃河的話，也能夠擋住金人的進攻。當時北宋任命了一個名叫梁方平的人去駐守黎陽（今河南浚縣）。梁方平從東京點兵出征的時候，所有的士兵上馬後，兩手都緊緊地抓住馬鞍子。打仗的時候其實應該是一手扶馬鞍、一手拿武器，那些人像不會騎馬一樣，生怕從馬上掉下來。給他們送行的人都笑話他們。所以這一批人是根本就沒有戰鬥力的。他們到達黃河邊的時候，遠遠看見金兵過來了，梁方平下令把黃河的浮橋燒掉之後，他自己就跑了。

黃河上沒有橋還有船呢。金兵沒有大船就用小船，一次渡幾匹馬，步兵是十幾個人上一條小船，就這麼一點點地渡過了黃河。金兵隨時到達南岸隨時行軍，連個隊形都沒有。當時金人說，黃河南岸哪怕有幾千個宋軍，金兵都不可能過黃河。結果梁方平就這麼輕易把黃河放棄了。從燕京到開封，走大路需要七天，金兵走了十天，對於李綱來說已經夠用了。

◎李綱堅守欽宗求和

當李綱知道要防守東京的時候，他和白時中、李邦彥這兩個投降派發生了激烈的爭論。欽宗問，誰能夠守東京？李綱說，這兩個丞相位高權重，雖然是書生，但是當此國難應該由他們出頭。白時中急了，厲聲喝斥李綱，為甚麼你不去？李綱說，好，如果陛下不以我為書生的話，我願意全權負責東京的防守。於是李綱被任命為兵部侍郎，全權負責守衛東京。李綱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準備好了守城的器械，有石頭、床子弩、火炮、火油等等。

金兵到達開封後，雙方攻防很是激烈。雖然李綱完全可以守得住東京，但欽宗還是想求和。他派人去問率領金軍的宗望，甚麼情況下可以簽訂和平條約。宗望提出，第一，要北宋割讓太原、河間（今河北滄州）、中山（今河北定州）三個地方。這三個地方一旦割讓，黃河以北就將無險可守。第二，要賠黃金五百萬兩、白銀五千萬兩。這完全是漫天要價，就是把北宋全砸了賣了，也拿不出這麼多錢。第三，要求北宋以親王和宰相為人質，扣押在金營。答應這幾個條件他們才可以退兵。

欽宗真的就開始在開封城裏搜集黃金白銀。當時下令將所有倡優（搞娛樂業的人）的錢全部沒收，并且讓大家捐款，一共蒐羅了黃金二十萬兩，這跟五百萬兩差得太遠，白銀大約搜集到四百萬兩，跟人家要的五千萬兩也差得很遠。然後將徽宗的第九子康王趙構、宰相張邦昌兩人派為人質，之後就準備割地。李綱堅決反對，他說，其實現在的情況對金國軍隊是很不利的，它是孤軍深入，而且我們的軍隊比它多多了，只要圍住它不打，拖到它兵疲糧盡的時候，它肯定會就撤軍了。等到它撤軍過黃河的時候，半渡而擊，就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金國的問題。可不可以談判呢？可以，但談判本身不是目的，目的是拖時間，拖到它糧食吃光為止。李綱這個想法其實很有戰略眼光。

這時四方勤王的軍隊也陸陸續續趕到開封城下，當時從西邊來了兩支軍隊，領兵的一個是種師道，一個是姚平仲。種師道的想法和李綱一樣，也希望這麼拖下去。但姚平仲的想法不同。欽宗一看來了這麼多軍隊，一下膽氣壯起來。他說，咱們不和談，咱們打吧。姚平仲說，我有一個好辦法，半夜咱們去劫金國大營。姚平仲帶了一萬人去劫營，結果打敗了。這時欽宗就又從主戰的想法變成了主和。

金營這時派人來指責欽宗說，你要跟我談判怎麼還來劫營？欽宗說，這個事是李綱幹的，并將李綱罷官。欽宗實際上是抱著一種投機的心理、抱著僥倖的心態權衡打還是和。他以為罷免李綱，金人就會罷休。那麼這場東京保衛戰最終的結果如何呢？請看下一章《靖康之恥》。（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