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網絡約車公司滴滴全球周四(12月2日)表示,計劃從紐約證券交易所退市,這距離其首次公開招股惹惱北京後不到五個月的時間。

這家網絡叫車巨頭表示,計劃很快在香港上市,允許現有股東轉換他們的公司持股。但是因公告給出的細節很少,反倒給已經承受約400億美元損失的投資者留下了一堆問題。

1. 為甚麼滴滴要退市?

滴滴沒有給出計劃從紐交所退市的原因。包括網信辦在內的中共監管機構之前反對滴滴在美國上市,因為擔心這會將滴滴的大量數據暴露給外國政府。

滴滴6月30日通過IPO在美籌資約44億美元,但僅幾天,中共有關部門就對滴滴開展數據安全審查,同時叫停滴滴停止新用戶註冊,以及要求下架部份程序應用。

《華爾街日報》10月最早報道稱,網信辦已建議滴滴考慮赴香港上市。自2019年底以來,有十幾家在美國上市的中國公司尋求在香港上市,其中包括阿里巴巴和網易等知名企業,不過這些公司都保留了在美國的上市資格。

美國的立法也加速了滴滴退市。滴滴在紐約IPO時,北京和華盛頓正就審計底稿問題發生爭執。根據美國證監會的立法,如果中國公司連續三年不交出審計底稿供美國監管部門審查,就會被踢出美國證券交易所。

中共政府表示,讓美國方面不受限制地查閱這些底稿將危及中國的國家安全,並提出了一些折衷方案,如在將文件交給美國之前對文件中的敏感信息進行編輯。美國官員對這一提議表示反對,並稱中國以國家安全為藉口不開放公司帳目。

根據中共國法律,滴滴被列為「關鍵信息基礎設施營運者」,這些公司的審計底稿可能包含會議記錄、用戶信息和企業與政府部門間電子郵件往來等原始數據,地理信息和交通流量數據可能被視為敏感信息。

據《華爾街日報》此前的報道,中共政府已結束對滴滴的安全審查。到目前為止,中共政府沒有發現甚麼證據支持針對滴滴的指控,即該公司在美國上市並讓美國監管機構可以全面審查審計底稿對中國的國家數據安全構成風險。

2018年9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的叫車服務公司「滴滴出行」的標識。(STR/AFP via Getty Images)
2018年9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的叫車服務公司「滴滴出行」的標識。(STR/AFP via Getty Images)

2. 它將如何運作?

根據滴滴發出的一份聲明,它表示,目標是在香港證券交易所上市,並確保其美國存托股票可以換成「可在另一個國際公認的證券交易所進行自由交易的公司股票」。

彭博社周五(12月3日)引述知情人士的消息說,滴滴計劃在2022年3月左右申請在香港上市,由於計劃尚未公開,他們要求不透露身份。

第一上海證券公司駐香港策略師葉尚志(Linus Yip)說,整個過程可能需要3到6個月。目前還不清楚滴滴是否能在限期內完成這一操作。

在趕赴美國上市之前,滴滴曾考慮過在香港上市的可能性,由於香港交易所對尋求上市的公司的要求比紐約交易所更嚴格,同時對滴滴是否符合中國法規提出質疑,於是滴滴才放棄赴港上市的想法。

知情人士在7月表示,滴滴沒有在中國某些城市的營運許可證,而且旗下許多司機沒有他們所在城市的戶口,這是當地政府要求提供打車服務的政策要求之一。

3. 投資者會願意把美股換成港股嗎?

有可能。滴滴自6月底上市以來市值下跌了52%,約蒸發掉420億美元的市值。滴滴最大的股東日本軟銀集團(SoftBank Group)在11月報告了其願景基金(Vision Fund)遭遇創紀錄的虧損,部份原因是滴滴和阿里巴巴股票暴跌。

或許部份滴滴股東可能以退市為由退出,還有些散戶投資者可能無法持有香港股票。但從技術上講,對大多數機構股東來說,將美國股票換成香港股票在操作上相對簡單,只是新的證券可能會伴隨估值折扣。

長期以來,香港市場一直是世界上最低市盈率的地方。滴滴從美退市,轉戰香港的消息傳出後,香港科技股周五(12月3日)更是短暫觸及歷史新低。

拼多多股價周五(12月3日)在盤前交易中下跌4%;百度股價下跌超過1%;阿里巴巴股價2021年已經暴跌48%,周五的股價小幅走低;滴滴的股價較發行價下跌了44%,周五在盤前下跌了3%。

4. 為甚麼這是一個大問題?

滴滴赴美上市是繼阿里巴巴之後,在美國第二大宗上市的中國公司,滴滴的市值更一度達到約680億美元。

它的上市更被視為國際投資者如何進入中國紅火科技領域的一個典範。到2020年第四季度,滴滴佔到了中國約車行業88%的出行量。

滴滴在美國的IPO由知名的華爾街銀行主持。其最大的股東是軟銀,佔比超過20%,其他股東包括騰訊和優步。由於滴滴的所有權結構,行政總裁程維和總裁柳青已經控制了50%以上的投票權。現在還不清楚高層管理人員是否能從上市失敗中脫身。馬雲旗下的香港報紙《南華早報》報道稱,中共監管機構可能會迫使滴滴改組其高層管理人員,作為違抗政府的懲罰。

5. 美國退市會結束滴滴的麻煩嗎?

不太可能。彭博社報道稱,對滴滴的網絡安全調查仍在進行中,監管機構仍可能實施一系列懲罰,從罰款到暫停某些業務或引入國有投資者。

滴滴總部所在的北京市政府此前曾提議,讓首汽集團——有影響力的北京旅遊集團的一部份——和其它位於首都的企業收購滴滴出行的股份,讓國有企業控制滴滴。

滴滴提出了幾項建議,以安撫網信辦官員,包括將其數據管理權讓給私人第三方。目前還不確定這樣的安排將如何影響滴滴對數據的訪問,它需要每天監督2,500萬次叫車服務,涉及約4億名乘客和司機。

即使這些問題得到解決,過去長達數月的調查可能已經對業務環境造成影響。自7月以來,滴滴的平台被禁止進入中國的應用商店,升級手機服務的客戶和司機不再能使用滴滴的服務,滴滴的競爭對手藉機在加速擴張市場。

彭博社上周引述知情人士的消息稱,中共官員們已指示滴滴管理層提出退出紐約證券交易所的計劃。

而且滴滴不太可能是最後一個退出的中企。據悉,中共政府正在起草法規,有效禁止中國公司利用可變利益實體(VIE)結構在國外市場上市。

除了對滴滴的審查,網信辦還在調查另外兩家在美國上市的公司,貨運版中國Uber滿幫集團(Full Truck Alliance)和看準(Kanzhun)。

另外,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推動的「共同富裕」運動,給滴滴等平台公司帶來了壓力,要求其為所僱用的司機提供更好的工資和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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