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兩個月，北京的冬奧會就要開始了，雖然，美國、英國等國家的抵制呼聲讓北京頭痛，但也沒擋住北京製造「政治藍天」的努力。最近，大陸網站在熱傳，說北京當局已在北京周邊多個省市內，停工停產一些企業，從網傳的這個熱度看，就知道，大家有多關心這件事情，因為這直接關乎到民生的問題。在中國經濟下行的壓力下，北京的這一舉措會對中國經濟有甚麼新的衝擊呢？而且，差不多同一時間裏，大陸的經濟學家又提出了，一隻黑天鵝和三頭灰犀牛正在威脅世界，這又是指甚麼呢？那，我們今天就來聊聊這些話題。
傳聞：冬奧將至 重工企業大範圍停產、限產
近日來，大陸網站上出現了這樣的一條傳聞。說是2022年冬奧會臨近，國家環保部統計，華北、淮北、華西等多個地區空氣污染嚴重，為了「碳中和」達標，北京決定在明年1月1日前關停華北、淮北、華西等重度污染地區的所有重工企業，關停期限截至到明年的3月8日。傳聞還提到，重點地區包括天津市，以及河北、山西、河南、山東等省內的一些重點城市。
但是在北京冬奧會、殘奧會的官網，以及北京、天津、河北等地方政府網站上，並沒有相關的通知，所以，傳聞的真實性並沒有確認。
不過，9月30日的時候，中共工信部網站上發布了一個通知，要求對京津冀及周邊地區採暖季的鋼鐵行業進行錯峰生產，時間是從2021年的11月15日到2022年的3月15日，實施的地區，包括了北京、天津兩大直轄市，以及山西、山東、河北、河南境內的一共26個城市。
通知內容還包括，這些區域內的鋼鐵企業，要在年底之前，達到當局設定的粗鋼減產目標；在明年1月1日到3月15日，為減少供暖季節增加的大氣污染物排放量，這些地區的鋼鐵廠實行錯峰生產的比例，不得低於上一年同期粗鋼產量的三成。
政府和傳媒均無停工報道
儘管官方和媒體都沒有對這些停工、限產的消息進行報道，不過，還是有一些網絡消息透露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大陸網站「天氣網」發了一篇文章，分析了冬奧期間，北京和張家口可能會停工的範圍，提到，像是北京城區和延慶大莊科村的部份高污染企業可能會停工。對於冬奧的另一個場地——張家口，在今年的10月份到2022年的2月期間，當地的礦山以及污染企業也都會停工，沒有污染的可以繼續工作。
此外，在中國水泥網查看到的信息顯示，「為改善大氣質量」，河北省邯鄲市從年底的11月18日到12月31日對重點行業進行調控。調控內容包括鋼鐵行業，高爐停產比例從30%到50%不等，另外，像是磚瓦行業、玻璃、建築陶瓷、炭素等行業也全部停產檢修。位於核心區的鑄造企業，也必須停產檢修，重點區的鑄造業要實施限產。水泥行業和其它行業則要求採取減排措施等等。
可以看到，北京為了保住冬奧期間的「面子」，在華北五省大動作的停工停產，絕不是「空穴來風」。
如果這些消息都是確鑿的，這個規模可是不小，而且，在時間上陸續跨越了將近一個季度，這在中國目前經濟下行，消費疲弱的背景之下，格外的讓人驚訝。
中共的這種「政治藍天」，也就是典型的計劃經濟的做法，而事實上，空氣污染，也一向都不是中共官員們關注的，在過去的幾十年當中，中共官員們的所有政績裏面，幾乎不包括環境保護。不過，為了奧運應急，中共的方法也是直截了當，那就是用行政命令直接叫停企業生產，這對搞慣了計劃經濟的中共，實在是太順手了。但是，這也會給這些企業帶來非常現實的問題，比如，企業業績、員工收入所受到的影響，不過，這對更看重面子的中共，也都不是甚麼大問題。
千企停工換中共政治「藍天」
此前，2008年奧運會以及2014年的APEC會議，都出現過在會議之前，北京進行環境污染整治，其中包括行政命令要求部份企業停工，車輛限制上路等。那麼，根據在過去的經驗，京津冀和周邊的停工、限產情況如何呢？
我們來簡單看一下之前的停產情況。
中共央視報道，在2008年的奧運會和殘奧會期間，也就是在2008年的7月20日到9月20日的兩個月的時間裏，北京有19家重點污染企業被要求停產和限產，北京4家燃煤電廠，採取壓縮產量、調整生產的方式減排30%。同時，北京全市的水泥企業等也都被暫時停產。
19家企業，看起來並不多。不過，德國媒體的報道給出了更加驚人的數字。德國之音在2008年7月10日的報道中說，有1,100多家中外資工廠和企業被當局要求暫時停產。7月20日開始，所有載重卡車都被禁止入京，其它私家車則根據車牌尾數實施單雙號限行。而北京周邊的天津、河北、山西、山東以及內蒙古等省份的高污染工廠，也都收到限產的通知。
到了2014年11月，亞太經合會議（APEC）在北京開幕，而早在會議一個月之前，中共就以行政命令，要求北京周邊200公里範圍的地區，包括重污染的石家莊污染大戶停產，北京全市私家車單雙號限行。
北京這種力保面子藍天的做法，也讓民間調侃說，外國勢力是最好的空氣清新劑。
而且，那些工作不到位的官員和企業還受了重罰。比如河北石家莊這個污染重鎮，有24名官員，因為控污不力受到了處分，5個污染最為嚴重的企業負責人，被行政拘留並處以罰款。
從前兩次的限制來看，「政治藍天」的效果都是非常短暫的，但是，中共以「舉國之力」保面子的做法卻讓人印象深刻。而對民生的傷害，還是藍天背後最陰暗的現實。
如果說2008年和2014年，中國的經濟環境還不是那麼差，也許一個月、兩個月，百姓、工廠也就熬過去了。但是眼下的中國，經濟增長減緩，在疫情封鎖，以及洪水、限電的衝擊下，企業和民眾的生產生活還在恢復之中，現在，中共又大搞停工、限產，這會對涉及到的企業和民眾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雖然，從官方是看不到這方面的確切數據，但是，從2016年的一則報道中，我們可以了解個大概。
2016年3月，中共黨媒人民網轉載了《證券時報》的一篇報道，內容是對河北民營鋼廠做了一項調查。文章說，石家莊、唐山部份民營鋼企關停，去1億噸產能後將縮減17萬個就業崗位。
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呢？報道引述了中信證券研究報告，2013年到2015年間，唐山壓縮了4,000萬噸煉鋼產能，直接影響了6.8萬人的就業。
根據界面新聞的報道，為保障明年的冬奧會，唐山明確今年壓減粗鋼產量1,237萬噸。另外，根據鋼鐵網站的消息，河北最新出台政策，要求省內今年粗鋼產量同比減少2,171萬噸。
如果按照這個規模來推測，除了鋼廠之外，華東五省對多個行業所進行的長時間的停產、限產，將有多少工人會失去工作或在此期間失去收入？而這，又關係到多少家庭呢？
為北京冬奧買單的，不僅是這些停工停產的企業，還有北漂的上班族。近期，北京的防疫政策又有了進城新規，在河北廊坊進京的公路上，又增設了45個防疫檢查站，進北京的民眾要有48小時內的核酸陰性證明，這也讓通過檢查站的時間變成了2個小時。
霧霾尚未散去 灰犀牛卻越來越多
中共的這一波操作，會對中國今年第四季，以及明年第一季度的工業產值產生怎樣的影響，我們尚無法預測。不過，在《財經》11月27日的年會上，清華大學中國經濟思想與實踐研究院的院長李稻葵提到，世界經濟正面臨一隻疫情的黑天鵝和三頭灰犀牛。三個灰犀牛分別是債務衰退、產業鏈的重新布局以及一隻低碳的灰犀牛。李稻葵也說，產業鏈轉移，會讓許多國家，包括中國經濟在內，受到負面的衝擊。
李稻葵在演講中還提到了市場經濟，他說，市場經濟就是千萬電腦一起來計算，是分布式計算。政府它的電腦再能幹，也算不過千萬台電腦的算力，所以市場的本質就是分布式計算，把這麼複雜的一般均衡一步步算出來。
李稻葵所提到的灰犀牛，雖然指的是世界範圍，但是，我們可以看到，這每一頭灰犀牛也正對應著中共目前的經濟問題，此外，李稻葵對市場經濟的解讀，也說出了一點，那就是市場的智慧，一定是大於政治壓倒一切的政府計劃經濟。
現實是，在經歷了兩年的疫情，而變種病毒還在源源不斷到來的情況下，不論是中共還是任何一個政府，都面對同樣基本的現實：物價高漲，民眾會覺得甚麼都貴了，而中國的老百姓，因為要配合北京奧運的面子工程，可能面臨的情況還要複雜一些。
中共用行政手段干預經濟，卻很可能忽視了，在這短暫的藍天下，如果又趕上灰犀牛和黑天鵝突然現身，它能應付的來嗎？@
財商經濟研究所
策劃：宇文銘
撰文：李沺欣
編輯：蔚然、宇文銘
粵語配音：Ada
剪輯：曲歌
監製：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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