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張紙樣的設計開始,在裁縫師傅Raymand和Linda的手中,皮革經過裁剪、車縫,一件件個性化的皮衣由此誕生。幾乎全年無休,他們將大半生奉獻給皮衣製作的事業,視「金馬」品牌為自己的孩子,在美麗都大廈的工場培養長大。從1990年創業至今,見證香港製衣業的興衰,夫婦兩人至今仍堅持純手工、全香港製造的皮衣,按照客人所需度身訂造,三十多載風雨不改,累積一群忠實客戶,當中更不乏中外巨星名人。

金馬皮衣創辦人Raymand(左)和Linda。(陳仲明/大紀元)
金馬皮衣創辦人Raymand(左)和Linda。(陳仲明/大紀元)

「過去人多的時候,工場有7、8個師傅做,現在只剩下1、2個啦,還是兼職的,現在不同以前,很多人轉型了。」Raymand憶起九十年代的日子,無不感慨。工場大批生產、網上購物、生產陣地向大陸轉移⋯⋯這一切都是香港製衣業日益衰退的原因,但懷著對手工製造的熱愛,用心為客戶考量的那份堅持,Raymand和Linda一直依靠好口碑繼續在手工皮衣的領域打拼,榮獲第75屆「金馬獎」七項提名的港產片《手捲煙》的皮衣戲服,也出自他們之手,還有不少明星都曾在工場度身訂造。Raymand認為「質量」至上,他們不斷追求卓越的品質和服務態度,是留住客人和得到推介的最重要因素。

Raymand認為「質量」至上。(陳仲明/大紀元)
Raymand認為「質量」至上。(陳仲明/大紀元)

相遇相知 源於共同興趣

七十年代末,Linda正處於花樣年華的15歲,她進入一間皮衣製造工廠學師,半工半讀,夜晚就去讀夜校。在工廠從車縫學起,一步步學習皮衣的製作,步入裁縫的世界,年紀輕輕的她要學會沉得住氣,剪裁出一件件衣服:「我覺得每一天都在學習,學無止境,好有挑戰性。」同期在另一間製衣工廠,Raymand找到了人生的第二份工作,是親戚介紹他入行的,他專注於畫紙樣,設計對他來說更適合自己。

或許是兩人的緣份到了,1979年那年,Linda轉到Raymand所在的工廠工作,兩人一見如故,成為工場中令人羨慕的一對情侶。一位擅長畫紙樣,一位樂於裁剪製作,兩人合作無間。

在工廠做了多年,兩人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心中有一個共同的發展目標——開一間屬於自己的皮衣製作工場。Raymand說:「始終打工是幫別人做,自己出來做,起碼有機會賺多點錢,當時也想跟Linda結婚,這也是出來自己做生意的重要原因。」在1990年,他們那時候還在拍拖未結婚,便決定共同創業,取名「金馬皮衣製作工場」(Kam Ma Leather Garments Workshop),「馬」取自Raymand的姓,寄語「馬到功成」,「金」字帶有「尊貴」、「貴重」和「持久」的涵義,「金馬」由此誕生。

事業蒸蒸日上 喜結良緣更上層樓

九十年代正值香港手工製造業的高峰,當時香港有大大小小的製衣場,美麗都大廈集中了洋服、皮草、長衫的裁縫,「金馬」從一間寂寂無聞的小店做起,依靠客人的口碑慢慢成長。Raymand回憶,當時有很多外國遊客到訪香港,如英國、美國、日本等等,他們都視香港為手工製作皮革服裝的重要採購中心,信賴香港製造的優秀品質和高效生產,即使是小型公司,也能和國際上的大品牌相媲美,因此他們經常藉旅遊之機,到訪尖沙咀的店舖下訂單,度身訂造皮褸。除了是客戶找上門,還有很多訂單來自代工製造,一些門市不會自己生產,接到訂單就會找裁縫師傅製作。那時候金馬接到很多訂單,生意很好。Raymand說:「那時候的訂單多到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找(客戶),門市有訂單就會直接打電話給我們,告訴我們客人會直接來舖頭試身,直接下單就做了。那時候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聯絡客戶,就那麼興旺。」

Raymand的紙樣設計和Linda車縫技巧在實踐中日益提升,也慢慢累積了一些客人的信賴,無論是海外還是本地客人,都願意找他們訂造皮衣。在開店6年後,兩人喜結良緣,正式步入婚姻,更加穩固地經營共同創立的小店。在事業的高峰期,他們一度聘請了7、8位師傅幫忙。他們在工作上幾乎全年無休,即使過年很多工場放假十多天時,他們年初三就開工了,用自己勤奮的雙手,慢慢獲得客人的信賴和推薦。「我覺得我們服務、態度呀,是客人最欣賞的,做出來的產品呢,最重要的是他們想要的樣子,我們可以做到給他們,這就是最值錢之處。」

金馬在選擇衣料方面並沒有妥協,例如在拉鍊選擇方面,除了坊間知名的品牌產品外,還提供更高檔的瑞士品牌Riri給客戶選擇。(陳仲明/大紀元)
金馬在選擇衣料方面並沒有妥協,例如在拉鍊選擇方面,除了坊間知名的品牌產品外,還提供更高檔的瑞士品牌Riri給客戶選擇。(陳仲明/大紀元)

夫婦二人看來,度身訂造的皮衣是批量生產的模式替代不了的,從傳統到時尚,各類款式都可以在一雙巧手下製造出來,還可以依照客人提供的其它款式圖片或實物,重新設計與製作,直到做出他們滿意的款式。

客人訂造的皮衣樣板(右)和製成品。(陳仲明/大紀元)
客人訂造的皮衣樣板(右)和製成品。(陳仲明/大紀元)

他們提及有位客人自從在金馬訂造了一件皮衣後,一年間先後訂造了十多件。還有一位居港的英國年青人,想他們按照相中人穿著的皮褸,造一件同款的皮褸。他們接下訂單後造了樣板,設計上則按照這位年青人的身型做了一些調整,得到年青人的同意。到成衣出來後,這位年青人帶著父母來到工場,興高采烈地穿上皮褸,感到十分滿意。從他的父母處得悉,這位年青人原來對任何事情都非常挑剔,父母也沒有他辦法,沒想到這次Raymand和Linda為他們兒子訂造的皮褸,兒子竟然稱心滿意,父親當場還稱讚兒子問道:「你是在哪裏找到(金馬)這個寶的?」

千禧之後行業式微 轉變營銷方式開闢新客源

Raymand講述,2000年之後,香港的製造業開始向下滑,那時候幾乎所有的製衣工廠都搬到大陸去了,香港只留下辦事處,即客人來港訂造衣服,只擔當溝通聯絡工作,接單後都是交由大陸師傅去完成。外國遊客自此亦可不經過香港下單,直接飛去大陸訂造,這也令香港少了很多客源。雖然在大陸訂造的成本未必比香港便宜,但對不少客人來說更加直接。

Linda補充,過去的營銷模式主要是B2B(Business To Business),即當時裁縫行業有零售商,零售裁縫店接受客戶的訂單,再將訂單分給「包頭」,「包頭」會監督裁縫車間生產的各個方面,製成後交給零售商。但隨著零售商越來越少,他們也需要思考轉型,如何避免依賴B2B模式,成為他們一個重要的轉型方向。她非常欣慰自己的妹妹Bonnie後來也加入了金馬團隊,協助市場營銷的部份,成功將B2B模式轉型至B2C(Business To Customer)模式,透過網絡、社交媒體接觸到更多客人,直接與客人對話,滿足他們的需求。

傳統到時尚,各類款式都可以在一雙巧手下製造出來。(陳仲明/大紀元)
傳統到時尚,各類款式都可以在一雙巧手下製造出來。(陳仲明/大紀元)

在手工方面,夫婦二人繼續提升製作的質量,主打「個人化設計」,為客人選擇最適合他們的皮料,剪裁出適合他們身材的皮衣。他們驚訝地發現,如今做皮衣的年齡趨向年青化,很多大學生前來訂造皮衣,尤其是到外國讀書的學生,他們家境比較好,也希望為自己找到獨一無二的服裝。除了來自各行各業的客人,金馬還有一批明星客戶,如周潤發、梁朝偉、劉德華、黎明、古天樂、甄子丹等等,甚至歐美的明星、NBA球星、政要名人等,都曾向金馬下訂單做皮衣。Raymand謙虛地說:「大家很願意給我們面子,相信也是我們做出來的效果都比較好,他們信任我們,才持續有這些訂單。」

夫婦二人在手工方面不斷提升質量,主打「個人化設計」,為客人選擇最適合他們的皮料,剪裁出適合他們身材的皮衣。(陳仲明/大紀元)
夫婦二人在手工方面不斷提升質量,主打「個人化設計」,為客人選擇最適合他們的皮料,剪裁出適合他們身材的皮衣。(陳仲明/大紀元)

「香港製造」手藝傳承

入行40多年的Linda,「香港製造」是她和Raymand一直以來的堅持。(陳仲明/大紀元)
入行40多年的Linda,「香港製造」是她和Raymand一直以來的堅持。(陳仲明/大紀元)

入行45年的Raymand和Linda,「香港製造」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堅持。無論大環境如何變化,他們都沒有像其他同行一樣轉移生產線。Linda說:「每件衣服都要很用心去做,現在我們沒有中間人『抽水』,一分一毫的價錢都在衣服上,我們要用優質的手工藝去吸引客戶。」為客人度身、設計款式、挑選物料,再到車縫、試身、再改良,最後出來的衣服一定要做到客人滿意。二人一致認為,「香港製造」四個字在市場上代表了一種信心保證,一種品質的象徵,因此他們只要仍能堅持手工製作,就不會輕易放棄。

Raymand和Linda發現,如今做皮衣的年齡趨向年青化,很多大學生前來訂造皮衣。(陳仲明/大紀元)
Raymand和Linda發現,如今做皮衣的年齡趨向年青化,很多大學生前來訂造皮衣。(陳仲明/大紀元)

Bonnie負責聯絡不同的客人,與此同時她加入團隊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不希望姐姐與姐夫的手藝式微,因此她願意擔任幕後的聯絡人工作,幫他們尋找實習生繼承手藝:「香港好多讀時裝設計的學生,但是他們並沒有實習的地方,在學校讀的都是理論,香港現在有多少工場,真是寥寥可數!我們也希望可以盡一分綿力,去幫助他們,讓即將畢業的學生有實習的機會,至少兩位都是師傅級的裁縫,可以給他們真正去實踐這個手工藝。」當實習生步入工場,親身體驗整個皮衣製作的流程時,對他們的啟發也是很大的。

Bonnie提到,香港也有一些皮革工作坊,幾個小時的課程製作一個銀包、卡套等等,但真正的皮衣製作,其實是一門很深的學問。Raymand根據自己入行的經驗,認為最起碼要4、5年的沉浸,才可以獨立製作一件皮衣,這也是在考驗有興趣入行者的耐性。他和Linda都明白,要找真正能夠傳承這門手藝的年青人並不容易,但他們願意敞開心扉接受有興趣的朋友學師,期盼未來有優秀的傳承人。

Raymand和Linda期盼未來有優秀的人傳承皮衣工藝。(陳仲明/大紀元)
Raymand和Linda期盼未來有優秀的人傳承皮衣工藝。(陳仲明/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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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金馬皮衣還榮獲了一個「年度最傑出度身訂造服飾品牌」大獎,對Raymand和Linda而言都是不小的鼓舞。Raymand知道一切得來不易,自己和Linda年紀漸大,如果不能找到願意傳承手藝的年青人,他也擔心未來沒有甚麼機會栽培:「真心希望實習生前來,可以共同發展,趁現在有機會可以用心去學,在多方面發掘自己的才能。我們希望他們學到手,不只是說客人覺得好看,而是行內人都可以覺得專業,這是我們的願景。」◇

近期金馬皮衣榮獲了一個「年度最傑出度身訂造服飾品牌」大獎,對Raymand和Linda而言都是不小的鼓舞。(受訪者提供)
近期金馬皮衣榮獲了一個「年度最傑出度身訂造服飾品牌」大獎,對Raymand和Linda而言都是不小的鼓舞。(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