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護連殺三個皇帝後,立宇文泰的第四子宇文邕為帝。宇文邕隱忍十三年後,一舉除掉宇文護,並陸續除掉其親信。宇文邕有著傑出的政治、軍事才能,待其掌握權力後,開始準備統一中國。

我們知道,發動戰爭必須首先解決兩個問題:一是財源,二是兵源。為了解決兵源問題,宇文邕允許漢人當兵,而他解決財源的方法,就是滅佛。

◎漢人加入府兵 權力轉移

中國古代通常採用徵兵制,就是要求農民到了一定年齡,在身體條件合適的情況下,就要為國家服一定年限的兵役。這些農民原來都是拿鋤頭的,現在讓他持刀打仗,戰鬥力就比較成問題。還有一種是「謫戍為兵」,就是把罪犯發配到邊疆去當兵,這種軍人的戰鬥力相對好,但他的社會地位不高。北周實行的府兵制,就是建立職業軍人部隊。

府兵制最早從西魏的時候開始實行,軍隊設置八個柱國大將軍。八個人中,有六個人是真正領兵的,有兩個人不領兵,其中一個是宇文泰,其他的柱國大將軍是他的下屬,還有一個柱國大將軍,是皇帝的親戚,叫元欣,他也不領兵,相當於是榮譽職位。領兵的那些柱國大將軍都是很厲害的人物,如:獨孤信、唐高祖李淵的父親李昞、隋文帝的父親楊忠,還有後來隋唐年間起兵的李密,他的曾祖父李弼也是柱國大將軍。每一個柱國大將軍下面設兩個大將軍,每個大將軍下面再設兩個開府,如此一級一級往下分,建立一支從上到下指揮效率非常高的部隊,這就是府兵。

北周最開始的時候,把漢人和鮮卑人幾乎劃分開來,漢人種地,鮮卑人當兵。鮮卑人喜歡騎馬打仗,戰鬥力很強,所以他們負責保家衛國;漢人就種地打糧食,在經濟上支持鮮卑士兵。等到北周想要滅北齊的時候,由於兵源不足,所以就擴充了府兵制,也允許漢人當兵。農民做了府兵之後,平時在家種地,打仗時,國家發給他武器和糧食,他平時生產所得不用繳稅。

讓漢人當兵,有一個好處,也有一個壞處。好處是解決了兵源的問題,壞處就是使得軍隊的權力逐步地移到了漢人手裏,這就為後來楊堅篡奪北周政權、建立隋朝,打下了一個基礎。

◎北周武帝禁教滅佛

北周武帝宇文邕通過允許漢人當兵的方法,擴充了兵源,但他還面臨著國家財用不足的問題。當時北周寺廟林立,其中固然有虔誠修煉的僧人,但也有很多為逃避兵役、賦稅而出家為僧的人,更有一些罪犯隱匿其中,面對這樣的情況,宇文邕又採取了甚麼辦法呢?

南北朝時期,整個長江以北,北周和北齊出家的人口達到三百萬,超過總人口數的十分之一,寺廟超過四萬所,這些人都是不用交稅的。而且那時的錢都是用銅做的。由於很多銅都被拿去鑄佛像了,所以國家鑄的錢也不足。宇文邕在道士衛元嵩的勸說之下,就準備要滅佛。

當時宇文邕讓僧人跟道士,就是佛道兩家,進行辯論,結果兩邊互相攻擊對方,揭露對方的陰私,最後北周武帝一怒之下,佛教和道教全數被禁,只留了儒家的東西。

宇文邕禁教,只是焚燒佛經、拆毀寺廟、強迫僧尼還俗,沒有大規模屠戮僧尼,而且給一些比較有名望、學問比較高深的僧人和道士專門設置了一個機構,叫通道觀,讓他們繼續在那裏研究佛學或道家學問。當然燒毀寺院、拆佛像、燒佛經這本身是很造業的事情。這一次北周武帝滅佛,就是佛教五次法難中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北魏拓跋燾的那一次滅佛。

◎史上最不靠譜的君主

完善了府兵制和滅佛之後,公元575年,北周發動了對北齊的戰爭。當時的北齊皇帝就是北齊後主高緯。當時只有19歲的高緯是一個花花公子,口齒不清楚,而且非常害怕別人盯著他看,屬於那種自信心不足的人。他的生活極為奢侈,他甚至是早上衣服做好了穿在身上,到晚上的時候就嫌這個衣服舊了;建宮殿則極盡宏偉壯麗之能事,一旦蓋完,用不了幾天,他就覺得這個宮殿沒法住了,要拆,拆完之後,再重建。他對自己寵信的大臣,隨意地封官,動不動就封一個甚麼開府,相當於丞相級別,或封一個儀同,相當於準丞相級別,造成一國之中被封丞相級的人超過一千人、被封準丞相級的人超過兩千。他給自己喜歡的狗啊、馬呀、鬥雞啊,都各封了儀同、郡守這樣的名號,讓這些狗、馬享用這個級別官員的俸祿中糧食的那一部份;而百姓的生活極為困苦,他也不在意。他經常自己彈琵琶唱歌,還做了一首歌叫「無愁曲」,民間稱他為「無愁天子」。他在自己的宮裏專門劃出一塊地方,讓一些乞丐生活在裏面,他自己也經常穿上襤褸的衣服,扮裝成乞丐,在那裏邊要飯,他玩得很高興。他就是這麼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公元575年,北周第一次進攻北齊,這一次的戰爭沒有甚麼結果,因為戰爭剛剛開始,北周武帝宇文邕就生了一場病,於是只好退兵。

公元576年十月,北周第二次進攻北齊,當時北周集結了十幾萬大軍,去進攻晉州(現在的山西臨汾)。前線的情況非常吃緊,北齊後主當時正在晉州附近的祁連池打獵,戰報送去之後,被丞相擋住了。丞相說,現在皇帝玩得正高興,不要打擾他,等晚上再說。結果晚上戰報再送來的時候,晉州已經淪陷了。北齊後主準備去救晉州,結果和他一塊打獵、他特別喜歡的淑妃馮小憐,正玩得高興,求他再打一圍,於是他又陪她打了一圍,然後才起兵營救晉州。

當北齊的軍隊開過來的時候,宇文邕擔心守不住晉州,就撤兵了,但他還是留下一個叫梁士彥的人來守晉州。雙方之間的戰鬥非常激烈,城牆一度被打塌,只剩下六七尺高,也就是大概一人高,敵人很容易衝進來。梁士彥當時跟士兵說,這一場戰爭,如果我們必須要死的話,我寧可死在你們的前面。當時士兵很受鼓舞。而且梁士彥把自己的妻子、小妾,全部叫到前線修牆,幾天的時間,就把城牆修好了。

當北周武帝知道北齊皇帝來援救晉州的時候,自己也親自帶著大軍來救。北周援救的軍隊還沒到,北齊的六萬人就已經把晉州圍住。為了攻進城,北齊人就挖地道,結果地面承受不住城牆的重量,塌下去了。這時,北齊的軍隊只要往前一衝,晉州就會被攻陷,結果北齊皇帝突然下令停止攻擊,為甚麼呢?因為北齊後主高緯很想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馮小憐面前顯示一下軍隊的威風,也想讓馮小憐親自看到這個城是如何被攻破的,所以他命令軍隊停止攻擊,然後讓人趕快去把馮小憐叫過來。馮小憐聽說皇帝叫她,就開始化妝,描眉化眼、塗脂抹粉,結果很長時間才化完,等她來到前線的時候,北周的士兵已經用木頭釘了一個柵欄,把城牆的缺口擋住了。

這個時候北周的大軍開到,雙方軍隊各有八萬人,中間詳細的戰爭過程就不講了。北周軍隊推進時,北齊的軍隊稍稍往後退了一點,這在戰爭中是很常見的事情,中間往後退一點,然後兩邊的人圍過來,雙方在這決戰。沒想到中間的軍隊剛剛往後退一點,那個馮小憐看見後就大喊,「我們打敗啦!」然後嚇得撥馬就跑。皇帝一看他的美人跑了,就在後面跟著追,結果大軍一下子崩潰,所有的糧食、武器全部丟光,這一仗死了幾萬人。

北齊後主開始往他的都城鄴城跑,北周軍隊就在後面追擊。北齊後主非常害怕,他覺得都城也沒法待了,正月二十日的時候,放棄鄴城逃跑,鄴城淪陷。正月二十五日,北齊後主高緯就被擒了。北周滅北齊的這場戰爭,從公元576年十月開始,打到第二年的正月二十五日,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北齊就被滅了。此時,北方再度統一。

宇文邕佔領北齊之後,下令在北齊境內也開始禁絕佛教和道教。儘管宇文邕是一個傑出的政治、軍事人才,但是由於他禁教,必定遭到報應。不久,北周就滅亡了。北周是如何滅亡的,又是誰取代了北周呢?請看下一章《身死國滅》。(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影片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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