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在陝西省華陰縣南,為五嶽中的西嶽。華山主峰海拔達一九九七米,在五嶽中高度僅次於北嶽恆山,而其山勢險峻,則雄冠五嶽之首,被譽為「奇險天下第一山」。

自古奇山出仙人,歷朝歷代都有很多的道士在華山隱居,仙風道骨,自在逍遙,其中一位最出名的道士叫陳摶,幾乎是家喻戶曉。陳摶,字圖南,自號扶搖子,是五代宋初時期亳州真源人。陳摶很小時就有很多奇特的經歷,他生出來就是個啞巴,人們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啞孩兒」,一直長到五、六歲還不會說話,要不是一個偶然的機遇,中國歷史上可能就少了很多神仙的傳說、有趣的故事。

六歲時有一天,陳摶在水邊玩耍,突然來了一位自稱是毛女的仙人,將陳摶抱到山裏,並用瓊漿餵他。之後陳摶便智慧大開,還會說話了。毛女將書一冊,放他懷內,又贈以詩云:「藥苗不滿笥,又更上危巔。回指歸去路,相將入翠煙。」陳摶回到家中,忽然能念這四句詩出來,父母大驚!問道:「這四句詩,誰教你的?」陳摶說其緣故,就懷中取出書來看時,乃是一本《周易》。陳摶便能成誦,就曉得八卦的大意。自此無書不覽,一本《周易》,坐臥不離。又愛讀《黃庭》、《老子》等書,已有出世的志向。十八歲時,父母雙亡。他把家財拋散,分贈給親族鄉黨。只攜帶一隻石鐺,往本縣隱山居住。後來夢中見毛女授他以煉形歸氣、煉氣歸神、煉神歸虛之法,遂照此修行,足跡不入城市。梁唐士大夫慕陳先生之名,如活神仙,想求一見都不可得。有拜訪者,先生總是側臥,不與人交談。人見他鼾睡不起,只好歎息而去。

人說第一個睡中得趣的,只有陳摶先生。有詩為證:昏昏黑黑睡中天,無暑無寒也沒年。彭祖壽經八百歲,不比陳摶一覺眠。俗說陳摶一覺,睡了八百年。也就是說他睡時多,醒時少。他曾兩隱名山,武當山和華山,四辭朝命,終身不近女色,不親人事,所以步步清閒。而他這睡,也是仙家伏氣之法,非他人所能學的。

陳摶在武當山,隱於九石巖。忽然,有一日,有五個白鬚老叟來問《周易》八卦之義。陳摶與之剖析微理,因見其顏如紅玉,就問他們導養之方。五老告之以蟄法。為甚麼叫做蟄法?寒冬時,天氣伏藏,龜蛇之類,皆冬眠而不食。當初,有一人因床腳損壞,偶然取來一龜來支住床腳;十年後移床,那龜還活著,這就是服氣所致。陳摶得此蟄法,就能辟穀。或一睡數月不起。若沒有這蟄法,睡夢中腹中飢餓,腸鳴起來,也要醒了。

陳摶在武當山住了二十餘年,已七十餘歲。有一日,五老又來對陳摶說道:「我們五人,是日月池中的五條龍。此地非先生所棲,我們受先生的講誨之益,應當送先生到一個好去處。」於是令陳摶:「閉上眼睛,不要睜開!」陳摶只覺兩足騰空,耳邊唯聞風雨之聲。頃刻間,腳跟著地,再開眼看時,不見了五老,只見空中五條龍夭矯而逝。陳摶看那去處,是西嶽太華山石上,已不知走了多少路,這就是神龍變化之妙。

陳摶就留居在華山。太華山道士見其所居之處沒有鍋灶,心中非常驚異,悄悄地觀察。更無他事,只有鼾睡而已。一天,陳摶數月不歸。道士懷疑他搬往別處去了。後來在柴房中,忽見一物,走近一看,原來是先生。正不知幾時睡在那裏的!搬柴的將柴禾堆積在他身上,直待燒柴將盡,方才看見。

又有一天,有個樵夫在山下割草,見山凹裏有一個屍骸,屍骸上已積有一寸厚的塵埃。樵夫心中起憐憫,就去搬動他去埋掉。提起來看時,卻認得是陳摶先生。樵夫道:「好個陳摶先生,不知如何死在這裏?」只見先生把腰一伸,睜開雙眼,說道:「正睡得快活,何人攪醒我來?」樵夫大笑。

陳摶還能逆知人意。在他的齋中有一大瓢掛在壁上,道士賈休復想要它,陳摶已明曉他的意思,對休復曰:「你來我處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要我的這只瓢。」 於是就叫侍者取來瓢,遞與他。休復大驚,以為遇到神人。有個叫郭沆的,少居華陰,夜宿雲台觀。陳摶中夜時將他呼醒,讓他趕快回家,郭沆猶豫沒有回去;等到天明時,陳摶說:「可以不用回去了。」郭沆還是回家了,得知母中夜時得心痛病幾死,一頓飯的功夫就好了。

陳摶由於廣解眾疑,淨心不為世俗所動,老早就有了高尚的名聲。自然這名聲也傳到了當時的後唐明宗皇帝那裏,明宗恨不得早日親眼一見,一次次派官員帶親筆書信去催陳摶早日相見。陳摶初時不為所動,但對一次次的違抗聖旨也感到不妥,於是便隨使者到了當時的京都洛陽。陳摶見了明宗,只是作揖,就是不跪拜,使滿朝文武大驚失色,後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睡了過去。明宗不但沒有在意,反而稱陳摶為奇人,隨後以貴賓禮節相待,將陳摶送到專門接待聖賢的禮賢賓館。明宗有意勸陳摶當朝為官,為說動陳摶,著實下了一番工夫,但陳摶對高官厚祿,心如止水。最後明宗在大臣的建議下,以色誘惑陳摶,挑選絕色美女三人,送至陳摶住處。誰知陳摶對美女眼都不眨一下,獨自一人睡到大天亮。天明時分,陳摶修書煩神女下陽台。交給三女,然後與明宗不辭而別,飄然出門而去。
(未完,下周一續)◇

(fotolia)
(fotol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