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9日,日產公司突然舉行記者會,宣佈其董事長卡洛斯‧戈恩(Carlos Ghosn)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隱瞞真實收入,目前正在接受檢察機關的調查。此事猶如晴天霹靂在日法之間炸開了鍋,一時「陰謀政變論」四宗。而「政變」的背後呈現出法國「大政府」經濟模式在日本遭遇了寒冬。

現任日產公司社長西川廣人(Hiroto Saikawa)被稱為是戈恩最親近的心腹之一。11月19日上午,西川參加了法國工商會在東京舉辦的「日法商業峰會」。在峰會上,西川大讚雷諾和日產的合作關係,並稱要建立「新的合作關係」。

與會者中,對西川「新的合作關係」幾乎沒人去深想其意,不過在幾小時後,人們開始去品味「新的合作關係」到底意味著甚麼。

幾小時後,西川回到日產總部,立刻召開了記者會。但是記者會上沒有律師、沒有企業的公關人員,只有西川一人,實為罕見。

西川在記者會上稱,大約半年前收到內部揭發,董事長戈恩存在隱瞞真實收入等違法嫌疑。之後在高層數人的授意下,配合檢察機關展開了絕密的調查。最終,確認戈恩涉嫌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在2011年至2014年的5年中,原本100億日圓的收入,涉嫌隱瞞了50億日圓。並稱同時涉嫌的還有另一名日產代表董事格雷格‧凱利(Greg Kelly)。

「政變」之說並非空穴來風

由於事件的突然性和相關消息的匱乏,「陰謀政變論」在日法兩國間流傳,在11月19日的記者會現場,西川廣人被記者直接問道:「是甚麼問題釀成了今日的『政變』?」當然西川明確否認「政變」之說,不過「政變」之說並非空穴來風。

對日產和戈恩有近20年採訪經歷,日本資深商業媒體人井上久男(Hisao Inoue)在接受日本電視台採訪時表示,日產得到法國雷諾的融資,在戈恩的帶領下,走過了艱難時期,並且得到迅速發展,如今的日產在技術和規模上遠超雷諾,兩者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車企。

「雷諾收益的50%以上來源於擁有日產股權的紅利。」井上說,「在技術上,雷諾失去了日產的技術支援幾乎無法生存。」

在日產的統治歸屬問題上,目前,雷諾擁有43%的股權,而日產只擁有雷諾15%的股權,雷諾對日產具有絕對支配權,同時法國政府又擁有雷諾15%的股權,是雷諾的第一大股東,間接的對日產具有絕對支配權。

但是雙方技術實力和企業規模卻「門不當,戶不對」。近年日產高層希望增加在日本國內市場的投資,要求多一些經營自主權,但該意見未能得到回應,使日產高層產生不滿。井上說:「擔心日產總有一天會離自己而去,成了近年縈繞法國政府的一個心病。」

井上分析說,戈恩作為雷諾的CEO原本今年2月任期就結束了,但是得到了第一大股東法國政府的繼任許可,其中涉及法國總統馬克龍與戈恩的一場交易。「馬克龍給戈恩的條件是,完成雷諾對日產不可逆的絕對支配權。」

井上說,「法國政府的打算是把包括三菱車在內,收為子公司,永遠併入法國政府旗下,即使今後戈恩離任了,法國政府依然能維持支配權。 」

井上解釋說:「戈恩原來對雷諾、日產、三菱的關係一直認為應該是同盟關係,但是2月之後態度發生了轉變,在4月份開始強調三家應該實施『經營統合』,並且希望在董事會討論一個方案。」

另據東京電視台10月份對戈恩的一段採訪顯示,戈恩在談到「經營統合」時表示,雖然在業界失敗的實例不少,但是,為了三家今後的持續聯合,在這方面可以進行探討。

戈恩還強調「需要制定參考方案」,目前正在「做周圍人的工作」,有結果後會正式公佈。

據《日經新聞》的報道,一位日產高管表示,「(戈恩)可能打算在明年(2019年)春季之前正式敲定三家的統合」。

但是,法國政府的計劃引起了日產高層的強烈反對,其中現任的西川廣人社長開始公開表示,要改變受雷諾絕對支配的現狀。日媒分析認為,西川的具體措施是增持日產對雷諾的持股比例,以此解除雷諾對日產的支配權。

按照日本企業法,如果日產對雷諾的持股比例從目前的15%提升至25%以上,雷諾對日產的支配權受到抵消,自動被解除。

井上表示,西川的計劃需要得到日產董事會的表決認可,而目前日產董事會的9名成員中,戈恩派有5名,佔據優勢。

「情急之下,西川可能拋出戈恩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從而解除戈恩和另一名董事會成員的資格,最終使日產擺脫雷諾的支配成為可能。」井上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