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陶淵明《歸園田居》的寥寥數語,盡道其對於自然的崇愛,以及回歸其中的渴望。大自然,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名詞。彷彿久藏於人心深處亙古不變的淨土,每每思及即心馳神往,卻鮮有人能真正置身其中甚或回歸。

常言:「江山輩有人才出。」誰料陶淵明尚且要耗費三十春秋方得掙脫的塵網,在21世紀的香港,80後少艾——Kelly竟然早他一步離開樊籠,復返自然。離開了工作近五年的辦公室,Kelly選擇追尋興趣,到二澳農場工作,學習農耕,體會與城市截然不同的生活。

將興趣變成工作 告別寫字樓投身田園

沒有帶領農作活動時,Kelly會和二澳其他農夫下田插秧。(曾蓮/大紀元)
沒有帶領農作活動時,Kelly會和二澳其他農夫下田插秧。(曾蓮/大紀元)

頭戴黃禾草帽,身穿碧綠麻布短衫搭黑色手袖的Kelly,拉拉頸脖的青色汗巾,指著身後的翠綠介紹:「這裏就是野山區,我平日的職責就是帶活動、露營、收割⋯⋯沒活動時就會跟農夫一起,去泥地播種、除草和耕田。」看著皮膚泛著健康古銅色,在凹凸不平的山地行走自如的Kelly,實在難以將其與長期坐在辦公室,「不見天日」的OL(女職員)聯想在一起。

80後的Kelly,在未到二澳農作社之前,是從事行政工作的OL,長期坐在冷氣房內。Kelly本身就喜歡大自然,欣賞山、水、風景和去旅行。

「有時我會思考,難道真的要做『坐定定』的工?有沒有其它活動性高一點、可四處活動的工作呢?」

正逢Kelly決定轉工休息之際,友人知道她平日熱愛種植花草,便向她提及二澳農場招募的消息。抱著嘗試的心態,Kelly把心一橫就來到二澳。如今的她沉醉在種植瓜果和將它們變成美味佳餚的樂趣之中。

二澳農場處處碩果累累,圖為農民親手栽種的蝶豆花。(曾蓮/大紀元)
二澳農場處處碩果累累,圖為農民親手栽種的蝶豆花。(曾蓮/大紀元)

二澳農場處處碩果累累,圖為農民親手栽種的木瓜。(曾蓮/大紀元)
二澳農場處處碩果累累,圖為農民親手栽種的木瓜。(曾蓮/大紀元)

從零開始按部就班 聽天命共同進退

雖然以往也曾在外租借田園,有一定種植經驗,但Kelly初到二澳農場時才真實體會到耕作的艱辛。

「二澳真是一個考驗!以往租借的田園環境好,圍欄、泥土都是配套好的。現在是要將一個斜坡變成可耕地,真是從頭開始。」

回憶今年六月正式「上班」,炎炎夏日頂著太陽耕作,推車上坡,Kelly形容自己衣服是濕了乾,乾了再濕。「雖然辛苦,但身體適應過來以後,身體健康好了許多,靈敏度也高了。」

農場內有露營設施,Kelly平日會接待客人。(曾蓮/大紀元)
農場內有露營設施,Kelly平日會接待客人。(曾蓮/大紀元)

面對與以往工作性質截然相反,強度倍增的勞作,Kelly也曾備受打擊和壓力。但有挑戰精神的Kelly總會耐心嘗試,克服困難。她嘴含笑意,露出貝齒說:「其實很多事都是慢慢適應的,就這麼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去做事。」到農場兩個月後,Kelly便成功調整好自己,並摸熟自己負責的工作範圍,一切變得得心應手。

農耕一直是「看天做人」的活動,正因如此,Kelly深感現在的工作環境更輕鬆,可以按著自己的步伐行事。「以前在辦公室,你會擔心自己的部份做慢了會耽誤下一個人的進度,有一個『死期』在等著你,一種壓迫感。來到二澳後,大家都了解大自然的變化多端,在人的掌控之外。自然的事人力無法控制,當然也談不上『死期』,心理上會更放鬆。」沉思片刻,Kelly補充:「也是因為大家都明白天氣的重要,晴天時更會加快手腳做事,共同進退的團體感會更重。」

重新生活認識香港 迎接新知識和挑戰

變幻莫測的大自然,讓Kelly對農作擁有持續的新鮮感和挑戰性。(曾蓮/大紀元)
變幻莫測的大自然,讓Kelly對農作擁有持續的新鮮感和挑戰性。(曾蓮/大紀元)

離開煩囂的城市來到鄉郊,Kelly也在逐漸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城市購物方便,有何欠缺即可到附近商店購買,不用10分鐘便可解決。但二澳位置偏遠,來回最近的市區東涌即需約兩小時。地理上的不便激發了Kelly創意,她開始思考、學習並嘗試自製一些日常用品。Kelly手指棚架內小瓶和邊上的掛飾:「這些圓形飾物都是我們用田裏的雜草編製而成的手藝品;這些是曬乾的迷迭香,將它剪碎加鹽就會變成香草鹽。我們還會種艾草做成蚊香⋯⋯」說起自己的傑作,Kelly不亦樂乎侃侃而談,她還分享自己最近運用膠樽浸芽菜的成果。「好似回歸到以前手作的年代。」

加入二澳農作社後,Kelly亦積極配合社內籌辦工作坊和露營活動,讓更多甚少涉足郊野的市民認識二澳,欣賞香港的自然景觀。她回憶有一次帶著一家三口,在農場看日落夕陽西下,家長情不自禁感嘆:「之前去(南韓)濟州也看不到那麼美的(景色)!又有招潮蟹,又有彈塗魚,這麼美,我不用走出去看了。」Kelly滿臉柔光,喃喃道:「香港本身已經有很多很美的地方。」

11月的香港,秋風颯爽,正是露營的好季節,幸運的話還能見到流星雨。Kelly也會繼續協助農作社的野營活動,將二澳的美景與眾人分享。

在二澳野營。(受訪者提供)
在二澳野營。(受訪者提供)

在二澳野營,夜空中星光閃爍。(受訪者提供)
在二澳野營,夜空中星光閃爍。(受訪者提供)

在二澳野營,夜空中星光閃爍。(受訪者提供)
在二澳野營,夜空中星光閃爍。(受訪者提供)

被問放棄舒適的工作環境,選擇相對辛苦,收入較低的農耕生活,身邊的人是否諒解時,耳邊再次響起Kelly爽朗的笑聲,她未有直接回答。

「每次放假回家,我媽媽都會問我:『你覺得現在做的工作開心些還是以前開心?』我自己覺得現在的工作更能讓我保持新鮮感,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大自然下一秒會發生甚麼。也就是說你會不斷有新的知識可以學習。」

誠然,Kelly追求的與陶淵明「户庭無塵雜,虛室有餘閒」有所不同。但誰又規定回歸田野必須清閒度日呢?享受大自然的變幻多端,每天從新的問題與挑戰中汲取新的知識,成長未必不是一種別樣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