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東部時間11月1日早上,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推特上寫道:剛剛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進行了長時間的也是非常棒的通話。我們談及了很多議題,而貿易問題是重中之重。這些討論朝著阿根廷G20會晤的方向「進展良好」。此外,雙方還就北韓問題進行了不錯的討論。

特朗普簡短的推特內容並未透露具體的談話細節,包括北京是否願意在貿易問題上做出何種讓步等。但我們至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一、針對特朗普政府一直以來的明確的貿易要求,以及日前傳出的如果美中領導人在G20峰會上無法達成共識,美國擬在12月初宣佈對所有剩餘257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的消息後,北京高層終於做出了正面響應,就雙邊貿易問題向特朗普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二、在長時間的通話中,既然貿易問題是重中之重,且特朗普認為是「非常棒」的通話,並為月底的會晤打下了良好的基礎,那麼可以推斷北京一定在貿易問題上做出了某種妥協,甚至是重大的妥協,滿足了美方的某些要求。

三、關於貿易問題上的細節沒有透露,恰恰表明內中有乾坤,未來不排除在阿根廷會晤時,北京發佈某些消息。

四、在北韓無核化問題上,北京再次表示了對美方的支持,似以此修正美國對其搖擺態度的懷疑。

有意思的是,在1日晚間,中共官媒推出了這次通話的相關報道,其披露的內容較之特朗普的推特更多了一些,也透露了更多的信息。對於特朗普在通話中的言辭,官媒稱其重視與習近平的良好關係,認為兩國首腦直接溝通非常重要,要保持經常聯繫。特朗普期待在G20峰會上與習近平再度會晤,並「就一些重大問題進行深入探討」,雙方要為會晤「做好充份準備」。特朗普還表示「美方重視美中經貿合作,願繼續擴大對華出口。兩國經濟團隊有必要加強溝通磋商」,他亦表示支持美國企業參加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

顯然,北京官媒中透出的特朗普的言辭,一些應是客套之語,是在給北京高層面子;但也不可否認的是,深諳談判技巧的特朗普也是希望通過友好的態度,贏取貿易戰最佳的結果,至少他的推特表明,此次通話為月底的兩人會晤打下了不錯的基礎。

再看官媒對習近平言辭的表述,內有幾層意思,一是希望中美雙方按照其與特朗普達成的重要共識,「促進中美關係健康發展」。二是其重視與特朗普的良好關係,願意再次會晤,「就中美關係及其它重大問題深入交換意見」,並要努力「把穩定發展、擴大中美經貿合作的願望」變為現實。三是指出在過去一段時間,雙方在經貿領域出現一些分歧,兩國相關產業和全球貿易都受到不利影響,對此,中方並不願看到。四是中國舉辦的國際進口博覽會,「顯示了中方增加進口、擴大開放的積極意願」。五是兩國經濟團隊要加強接觸,就雙方關切問題開展磋商,推動中美經貿問題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六是中方將繼續在北韓問題上「發揮建設性作用」。

簡言之,在特朗普極限施壓造成國內經濟諸多問題後,在從「奉陪到底」到手足無措後,北京高層終於願意面對現實,願意在以往共識的基礎上,交換看法,並希冀通過對話解決分歧。值得注意的是,習近平的表述是希望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對於北京為何在美國中期選舉前、而不是選舉結果出來後放軟姿態,甚至將貿易戰降調為「分歧」,一種可能是國內經濟業已遇到大問題,且高層紛爭激烈,面對特朗普即將到來的更為猛烈的加徵關稅,北京不寒而慄,因此需要尋求解決之法;一種可能是北京業已判定美國選舉結果未必如其所願,或者說即使民主黨拿下眾議院,特朗普政府對華貿易政策也不會因此改變,所以為了月底的會晤,提前做好鋪墊。

至於美國也並不排斥通過對話解決貿易戰。10月31日,美國白宮首席經濟顧問庫德洛曾對CNBC表示,特朗普總統尚未就第三輪對中國進口商品加徵關稅一事作出決定。美國在等待特朗普與習近平是否可以在G20峰會上達成滿意的貿易協議。

問題是北京到底會做多大程度的妥協?美國會接受北京開出的條件嗎?北京希望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會如其所願嗎?

要知道,特朗普政府一直希望北京當局可以解決知識產權保護、技術轉讓、產業補貼及開放當地市場等長久以來不公平的貿易問題。北京在多大程度上能在這些問題作出讓步,且有實際行動,是雙方能否在阿根廷會晤時達成一個好的協議的前提,而北京也深知,在上述問題讓步,極有可能危及其政權。

據美國之音近日報道,奧巴馬政府時期白宮亞洲事務高級主任麥艾文認為,中共目前有三大「核心利益」,即首先是維護共產黨的統治以及社會穩定;保護國家主權及領土完整、國家統一;發展經濟和社會。他表示,這些利益決定了美中兩國的長期利益不能並存,兩國關係將越來越趨向競爭的一面。而中共為獲得這些「核心」利益所採取的措施也讓美國不能接受。

顯然,除非北京真的想改弦更張,否則所謂的讓步也是在維護中共政權前提下的讓步,甚至僅僅停留在口頭上,根本無法滿足美國的要求。可以想見的是,一旦兩國首腦在G20峰會上無法縮小分歧,北京將面臨更加嚴峻的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