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AI競爭：美企性能領先 中企主打低價開源

近來，中國人工智能（AI）企業憑藉低價模型和開放權重技術，吸引越來越多企業和開發者使用，涉及的模型包括DeepSeek、阿里巴巴的通義千問（Qwen）和月之暗面（Moonshot AI）的Kimi等。分析人士認為，這對美國AI企業的定價能力形成壓力。不過，多數看法仍認為美國頂尖模型在性能上領先，而中國業者也面臨估值、數據安全和技術來源等方面的爭議。

用戶實例：用低價模型分擔日常工作

據英國《電訊報》報道，倫敦科技企業家Tim Creswick使用一套由約六個AI聊天機械人組成的工具來處理日常事務，其中一款是阿里巴巴開發的低成本中國AI系統通義千問（Qwen），運行在他自己的輝達（NVIDIA）處理器上。

他表示，用通義千問處理簡單任務和日常程式編碼後，他在Anthropic和OpenAI等更強大模型上的開支「減少了一半以上」。他比喻說，用最強的「前沿模型」（Frontier Models）整理電郵或寫筆記，就像「開法拉利去超市買東西」。

他也表示，對於不涉及敏感數據或程式碼的日常工作，他並不介意把資料傳送到中國。

價格差距有多大？

Counterpoint Research分析師Neil Shah指出，部份中國系統的服務成本可低80%至90%，正在壓低市場價格。獨立研究機構Artificial Analysis的報告顯示，完成一項高強度任務，中國公司「月之暗面」的K3.1 Pro模型成本約1.98美元，美國OpenAI的Astra約3.26美元，而性能更高的Anthropic的Fable模型最高約7.63美元。報道還提到，部份中國模型處理大量「詞元」（Token，即AI處理文字及資訊的基本單位）的價格，比美國頂級模型便宜數十倍甚至100倍。

AI工具完成任務的成本比較。（Artificial Analysis）

開放權重模型：成本更低，但控制權與安全規格不同

中國業者在「開放權重」（Open-weight）工具上起步較早。這類工具允許用戶免費下載並按自己的需求修改，有技術能力的用戶甚至可以在自己的硬體上運行，不必依賴雲端服務，進一步降低成本。

相比之下，美國領先的AI工具通常在設有安全防護措施的系統上運行，限制條件由開發實驗室嚴格控制。兩種模式各有取捨。

美國業者的回應

據報道，Anthropic和OpenAI今年9月把部份較便宜系統的使用成本削減了40%至50%，外界認為這與價格競爭有關。Anthropic在上月的上市申請文件中，並未把Kimi或DeepSeek列為潛在競爭對手，但承認開放權重AI可能「搶佔部份特定用途的市場」，並「對我們的產品形成價格壓力」。

Jefferies分析師Chris Wood認為，長期結果可能造成美國市場出現相當規模的資本損失，一些市場份額轉向價格更低的中國開源模型。

市場情緒：多重因素交織

美國科技股近期承壓。10月30日（上周五），納斯達克指數下跌近3%；前一天，Google母公司Alphabet市值蒸發5,000億美元。報道指出，市場日益擔心AI產業的巨額投資計劃，未必能轉化為可持續的營收。僅Anthropic一家就承諾在數據中心及其它基礎設施上投入超過5,500億美元。

類似的擔憂並非首次出現。2025年1月，中國AI模型DeepSeek首次公布技術時，曾引發金融市場拋售潮，原因是投資者擔心，其較低的運行成本可能動搖美國AI產業的繁榮。輝達股價單日下跌17%，市值蒸發近6,000億美元。

但此後，美國AI晶片企業和大型雲端服務商的估值回調，並進一步攀升。Anthropic和OpenAI一直在各大AI排行榜上爭奪領先位置，兩間公司的聊天機械人憑藉程式編碼能力，帶動企業採用AI的熱潮。

中國業者面臨的挑戰

中國AI業界同樣面臨壓力：

• 估值憂慮： 今年夏季以來，中國以AI與半導體龍頭企業為核心的主要科技股指數「上證科創板50成份指數」（STAR 50 Index）的市值已蒸發約5,000億美元（約3.5萬億元人民幣），跌幅約40%。

• 數據信任： 大型西方企業不願把數據交給中國AI業者處理。

• 蒸餾爭議： 據報道，中國AI企業被發現通過大量向Anthropic和OpenAI的模型提問，來模仿其系統能力（即「蒸餾」）。Anthropic已切斷這類存取途徑並禁止中國用戶使用其服務。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9月更指控中國企業以「工業規模」竊取美國AI實驗室的技術，並威脅實施制裁。

接下來要看甚麼

科技界正等待Claude開發商Anthropic以2萬億美元估值上市之際，據稱，北京的月之暗面——也就是Kimi聊天機械人的開發公司，正準備最快於明年初上市，估值可能高達500億美元。

由對沖基金交易員梁文鋒創立的中國AI研究機構「深度求索」（DeepSeek），旗下擁有同名聊天機械人DeepSeek，也正籌劃上市，近期估值接近750億美元。

這些企業能否在價格、性能、安全與合規之間找到平衡，以及有多少用戶願意把多少工作交給中國AI處理，將是市場關注的焦點。#

（本文參考《電訊報》的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