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中國經濟走向「蘇聯特色的日本化」

中國經濟會走向「日本化」，還是「蘇聯化」？近年兩種說法各有支持者，如今又出現第三種可能：「蘇聯式日本化」。最新分析認為，中國可能同時面臨日本式的低成長、需求疲弱與人口老化，以及更強國家干預帶來的資源錯配。

日本化與蘇聯化

「日本化」並非新說法。中國房地產泡沫、人口老化、債務累積及消費疲弱，使中國經濟被拿來與1990年代泡沫破裂後的日本比較。日本野村綜合研究所首席經濟學家辜朝明長期以「資產負債表衰退」分析日本經濟停滯，近年也將中國列入比較。

辜朝明今年6月接受《南華早報》採訪時表示，中國與當年的日本存在多項相似之處，強大的科技產業與龐大市場，也未必能避免中國面臨類似日本的經濟困境。

學術研究也持續討論中國「日本化」的可能。2025年發表、2026年刊出的研究指出，中日都曾面對供給過剩與通縮壓力，但兩國的成長模式與政策反應存在重要差異，因此中國即使出現日本式停滯，也未必會重演日本的經濟路徑。

另一條分析路徑則是「蘇聯化」。日本綜合研究所理事吳軍華2024年提出「蘇聯化陷阱」，認為中國面臨的主要風險並非日本式停滯，而是國家重新加強對經濟的控制。她指出，國有企業擴張、民營企業空間收縮，以及政府對低效率企業提供支持等現象，可能形成類似前蘇聯的「軟預算約束」，進一步影響資源配置效率。

學者提出「蘇聯式日本化」情境

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研究所研究員劉孟俊10月6日在政治大學一場演講中表示，從「十五五」規劃到中共二十一大，中國經濟走向「蘇聯特色的日本化」，機率高於「中速成長的再平衡軌道」。

劉孟俊認為，當前中國經濟面臨的核心約束，不單是成長動能不足或外部壓力，而是「安全優先」逐漸成為制度安排的一部份。在這種政策取向下，他認為科技自主、產業安全等目標可能促使資源進一步集中，並使當局對經濟的介入程度提高。

他提出3項觀察指標，包括投資缺口是否收斂、消費佔GDP比重是否持續提高，以及產能利用率能否回升。劉孟俊表示，若市場機制逐步恢復、產權保障改善，並提高家庭部門收入佔比，中國仍可能走向「中速成長的再平衡」；若安全導向持續壓縮市場功能，則可能形成「高控制、低效率」的長期停滯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