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勤遭重罰 中共過河拆橋？

最近，中共對中國華融公司和德勤華永會計師事務所進行了處罰，不過，處罰的結果卻讓網民驚呼，為何會計責任和審計責任竟然倒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而且，德勤過去一直是為中共企業保駕護航的，那麼，德勤現在怎麼落得如此地步，到底為何被重罰呢？我們今天就來談談這些內容。

中共重罰德勤對華融輕描淡寫

3月17日，中共財政部對中國華融資產管理公司和德勤華永會計師事務所（Deloitte Hua Yong）作出行政處罰，理由是：2014到2019年度，中國華融存在內部控制和風險控制失效、會計信息嚴重失真等問題；而德勤華永沒有對中國華融進行充份審計，存在嚴重的審計缺陷。

這兩家單位是甚麼背景呢？

中國華融是在1999年11月成立，是中共為化解金融風險、促進國有銀行改革和國有企業脫困而成立的四大國有金融資產國立公司之一，中共財政部是公司的最大股東。

德勤華永，則是世界四大會計事務所之一德勤在中國的分部。大陸媒體報道稱，德勤華永曾經擔任中國華融的審計機構長達8年。在此期間，華融於2015年在香港完成了規模23億美元的IPO。

而財政部通報中提到的問題年度是2014到2019年，這段時期，正是華融前董事長、黨委書記賴小民掌權期間。2021年1月，賴小民因貪污、受賄等罪名被執行死刑。同年8月份，華融發布了2020年度報告，虧損達到1,062.74 億元人民幣。

也是在這一年，中共財政部成立了一個特別檢查小組，開始調查德勤華永對中國華融的審計工作。

在調查2年後，中共財政部在一周前，也就是3月17日發出行政處罰決定，除了沒收德勤北京分所違法所得，並處以罰款總額2.12億元人民幣以外，還暫停德勤北京分所3個月營業，並給予德勤總所警告。

同時，財政部也對相關審計報告的責任人進行了行政處罰，其中，兩名簽字的註冊會計師被吊銷註冊會計師證書，其餘相關人員被處以暫停執業一年到六個月、警告等處分。

中共財政部給出的處罰理由是：德勤沒有充分關注華融多項經濟業務實質，未穿透審計底層資產真實狀況，對重大投資事項忽略審批合規性。

德勤表示，尊重和接受財政部的處罰決定，但特別強調：「財政部的檢查工作，證明德勤華永、北京分所及其註冊會計師，在審計過程中均不存在任何不誠信的行為。」

德勤還表示，公司沒有從華融收到其準備對相關財務報表進行重述的任何信息，相關審計報告也不需要更正。

顯然，德勤對中共財政部的處罰並不服氣。

而相比之下，中共對華融的處罰，就可以說是輕描淡寫了，只是對中國華融以及華融致遠、華融天澤等七家子公司，給予每家10萬元罰款的處罰；並對相關責任人處以相應罰款。

看起來，德勤不服氣也是有理由的。雖然德勤作為審計機構，對華融突然出現巨虧負有責任，但畢竟始作俑者是中國華融，德勤只是一個審計機構，最多只能算是幫凶。但是始作俑者一共才罰了80萬元，幫凶卻被罰了2億多元，這反差之大確實讓人有點驚詫，不得不讓人猜疑，中共當局在背後又在打甚麼主意。

中共重罰德勤到底是何用意？

那麼，中共重罰德勤，到底是何用意呢？

德勤跟普華永道（PwC）、畢馬威（KPMG）和安永（EY），並稱全球四大會計事務所，為許多國際知名的上市公司和私人公司擔任財務審計。《華爾街日報》2011年曾經報道，99%的富時100（FTSE 100）指數企業，以及96%的富時250（FTSE 250）指數企業的審計業務，都是由四大會計所負責。

在中國，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也佔據了審計行業的大半江山。中共財政部的數據顯示，「四大」2021年在中國的業務收入，達到206億元人民幣。

第一財經2月24日報道說，四大會計事務所新中標多家國企項目，包括中國鐵塔、中國太平保險集團、遼瀋銀行等。報道還說，2021年，普華永道中天、安永華明、畢馬威華振、德勤華永等四大會計事務所，合計主審中共央企24家，收入接近10億元人民幣。

但是，就在2月23日，彭博社引述多名知情人士消息報道說，中共財政部等政府機構，1月時向部份國企提供窗口指導，促請它們和「四大」的合約到期之後不再續簽。有消息說，離岸子公司仍可以使用美國的審計機構，但母公司，被要求在合約到期後聘請中國大陸或是香港的會計師。

報道說，中共國有企業，尤其是那些涉及先進技術的企業，被當局告知要使用來自中國大陸和香港的當地審計師，以支持當地審計行業和所謂的「保護國有企業數據」。

中共的目的，顯然是想降低跨國審計機構對中國企業的影響力，而促使它這樣做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去年8月26日，中共被迫和美國證交會簽署了可審計監管合作協議，允許美國監管機構，審查在美上市的中國公司及會計師事務所，包括檢查審計底稿和其它數據，初期審查地點是香港。

一直以來，中共都以國家安全為由，不允許境外機構，未經批准查閲在美上市中國公司的審計文件。但是，美國國會在2020年12月通過了《外國公司問責法》（Holding Foreign Companies Accountable Act），要求所有在美上市公司披露審計紀錄，並接受美國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監督，如果連續3年拒絕配合，可被勒令除牌。

目前，在美上市的中國企業有200多家，包括阿里巴巴、百度、京東在內等160家中企，已經被列入預摘牌名單。這些公司如果不交出審計資料，可能從2024年開始，就會被紐約證券交易所摘牌。在這樣的壓力下，中共雖然被迫同意交出審計底稿，但同時也祭出了反制措施。

據BBC報道，自去年9月美國上市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對中概股開始審查以來，有大約60間在香港上市的中共國企和民企更換了會計師事務所。

而中共此次拿德勤開刀，可以看到，報復美國的意味非常明顯。因為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中，普華永道和安永的總部是在英國倫敦，畢馬威的總部位於荷蘭阿姆斯特丹，而只有德勤的總部，是位於美國紐約。

當然，這並不是說，除了德勤之外，其它會計師事務所都無需擔心了。事實上，在中共看來，「四大」都是歐美控制的，尤其是在美國發表了《外國公司問責法》之後，這些公司更加不能被信任。

金融數據平台Choice的數據顯示，截至今年3月2日，在美國上市的中概股共有386家，其中「四大」服務的中概股數量，佔比超過三成。鑑於「四大」跟美國的密切關係，這種狀況肯定讓中共感到不安。

德勤被重罰到底冤不冤？

而且，德勤最近還真是有點倒霉，不僅被中共財政局重罰，也被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罰款。

美國證交會去年9月29日表示，在2016～2018年的審計中，德勤中國分部，多次要求客戶自己選擇樣本進行測試，自己準備審計文件，卻謊稱對客戶的財務報表已經進行了必要測試。這種操作涉及至少12家公司，其中有9家是在中國有子公司的美國企業，另外3家則是在美國交易所上市的中國公司。

因此，證交會對德勤中國分部處以2,000萬美元的罰款。證交會主席根斯勒（Gary Gensler）表示，不管發行人在國內還是國外，美國市場的投資者都應該受到保護，並信任公司的財務數據。

2021年2月時，大陸媒體曾報道，一名德勤僱員網上舉報，在審查「紅黃藍教育」的財務紀錄時，發現德勤多個項目存在違規審計行為。舉報的項目，涉及紅黃藍2016的年度審計。 2017年9月，紅黃藍得以在紐交所掛牌上市，不過在當年11月，紅黃藍旗下的幼兒園就曝出了醜聞，發生了兒童性侵事件，導致投資者遭受重大損失。

不僅如此，事實上，在過去多年來，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在中國的分部都聽從中共的命令，以數據保密為由，拒絕向美國證監會提供在美上市公司的審計底稿，為中企賬目的造假撐起保護傘。

2012年12月，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對包括「四大」在內的五家會計師事務所的中國關聯公司提起行政訴訟，因為它們拒絕出示涉嫌會計欺詐的九家中國公司的審計底稿。最終在2015年2月，「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中國分公司，同意各自支付50萬美元，與美國證交會達成和解。

不難看出，德勤等四大會計師事務所和中共「過從甚密」由來已久，它們曾經傾力為中國公司赴美上市保駕護航，但卻讓眾多的美國投資者蒙受了投資損失。

那麼如今的德勤，怎麼自己也成了被中共打擊的目標呢？

我們看，除了要報復美國之外，對中共來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德勤等公司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因為這些會計師事務所，已經被美國監管機構盯上，而且在美國的《外國公司問責法》實施之後，它們也無法再配合中共的指令行事。

此外，中共對德勤開罰，也說明中共不擔心和美國撕破臉，也不介意和國際社會進一步脫鉤，即使這意味著中企將來更難吸引到國際投資。因為習近平當局的一切做法都指向一個目的，就是要進一步加強黨的控制，把所有權力都集中在黨的手中。@

策劃：宇文銘
撰文：李松筠
編輯：蔚然、宇文銘
粵語配音：Ada
剪輯：曲歌
監製：陳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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