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夢想為何在德國杜伊斯堡破滅

德國城市杜伊斯堡（Duisburg）郊區的一卡車駕駛學校老闆Suad Durakovic在2019年替中共宣揚說，「一帶一路」倡議為當地物流業帶來繁榮，他因此登上中國報紙。而現在，他不再這樣說了。

如今，合格卡車司機的短缺使他的卡車駕駛學校受益，但這不是因為中共的全球基礎設施戰略在這裏所帶來的結果。

Durakovic告訴《日經新聞》，絲綢之路並沒有讓這裏發展起來。首先是遇到新冠病毒疫情，然後是烏克蘭戰爭，所以（生意）興旺不再是由絲綢之路物流帶來的。

杜伊斯堡是一個擁有50萬人口的城市，位於萊茵河和魯爾河交界處的德國工業中心地帶。杜伊斯堡市曾為德國最富有城市，盛產鋼鐵，但後來由於全球產能過剩，使其變得蕭條起來。

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2014年訪問了杜伊斯堡，正式將這個內陸港定為「一帶一路」在歐洲的主要樞紐。儘管有來自中共的承諾，但最近的事件表明，「一帶一路」的前景正在暗淡。

主要受到了俄烏戰和中德的尷尬關係所影響。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中共幫助俄羅斯宣傳，始終不願將這一戰爭定性為是俄羅斯對烏克蘭的侵略，引發西方國家的不滿。此外，中共對台灣的威脅升級、人權侵犯問題和德國與中國的貿易逆差不斷擴大的問題，都使越來越多的德國人對中共不滿。。

《日經》說，「一帶一路」在杜伊斯堡的部份計劃是在萊茵河畔建立一個龐大的中國商業中心，數百家中國公司可以從這裏發展其歐洲分銷網絡，然而這些計劃在2021年「被埋葬」。

圖為2022年8月9日，一艘駁船在杜伊斯堡的內港（Innenhafen）裝載貨櫃。（Ina Fassbender/AFP）

2022年6月，外界了解到，中共國有的中遠海運控股公司悄悄退回了一個價值1億歐元（1.08億美元）杜伊斯堡港口碼頭項目的30%股份。

同年11月，杜伊斯堡則以中共與俄羅斯建立密切關係為由，終止了與中國科技巨頭華為簽訂的全面「智能城市」項目的諒解備忘錄。

2017年，杜伊斯堡就同華為簽署了「智能城市」的合作協定。按照協定，華為將幫助杜伊斯堡市建造新型數碼基礎設施。有批評者認為，這類合作將導致中共政府可以直接獲取德國民眾的私人資料。按照中共相關法律，中國企業必須履行向中共政府信息公開的義務。

在俄烏戰後，俄羅斯突然減少對德國的天然氣出口，令德國意識到，讓德國的關鍵基礎設施落入壞人之手不是一個好主意。

《日經》報道，杜伊斯堡-埃森大學（University Duisburg-Essen）負責東亞經濟和中國事務的教授Markus Taube說：「儘管國有企業中遠海運退出，但其它私有的中國物流企業繼續參與，這表明中遠因政治因素退出了港口碼頭項目。」

2022年底，一位港口發言人告訴《日經》，中歐貨運鐵路業務在杜伊斯堡港口整體營業額中的份額現在是3%—4%，比大流行病前的低。

杜伊斯堡市議員中有反對聲音說，中企沒有為當地經濟作出貢獻。

《日經》對當地貿易登記的研究表明，在杜伊斯堡開設實體店的約100家中國公司中，幾乎都是從事物流或跨境電子業務。例如，一家名字聽起來像日耳曼語發言的公司Hermann Commerce向二十多個歐洲國家分銷中國的即食食品、醬油和食品調味料。

中國擁有的Lisstec公司銷售一個化妝品品牌，其名稱具有類似的日耳曼語發音赫夢娜（Hermuna），被宣傳為「德國製造」。但該品牌似乎只提供給中國的消費者，儘管該公司的中文微博社交媒體帳戶顯示其產品在德國工廠生產，在德國化妝品商店和藥店連鎖店銷售。

杜伊斯堡的反對黨——親商業的自由民主黨（FDP）當地分會副主席Sven Benentreu說，在這裏設立的中國電子商務公司並不是當地的大型就業創造者或稅收貢獻者，「市政府對中國的強烈關注顯然沒有得到預期的回報」。

德國目前正在審查其與北京的關係，預計未來幾周將公布其新的對華政策基本準則。

草案摘錄顯示，德國議員敦促採取明顯的強硬立場，包括限制在中國的投資，以及政府對那些過份依賴中國業務的德國公司進行監督。

官員們告訴《日經》，為了防止兩用技術落入中共手中，甚至學術交流也可能受到限制。

目前，德國執政聯盟中的各政黨仍就細節部份存在分歧。因此，最終版本或有些更改。

《日經》援引墨卡托中國研究所分析師Antonia Hmaidi的話說：「在德國政府發布新的中國戰略後，整體氣氛可能會進一步惡化，這可能會進一步冷卻杜伊斯堡與中國的商業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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