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日報》及壹傳媒6名前高層,被控《港區國安法》下的「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各人於22日在高等法院認罪,另一項「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則存檔法庭。控方稱部份認罪的被告,會在下月開審的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案作供,即有被告會成為污點或特赦證人。庭上,控方以超過160篇文章指控《蘋果》煽動,及顯示其非法活動獲得支持。6名被告押後處理判刑,待黎智英案審結。

6名被告包括壹傳媒前行政總裁張劍虹、《蘋果日報》前副社長陳沛敏、前總編輯羅偉光、前執行總編輯林文宗、前英文版執行總編輯馮偉光(筆名「盧峰」),及前主筆楊清奇(筆名「李平」),均已被關押近一年半。控方代表、署理助理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用近一小時讀出案情,涉及各被告在《蘋果日報》的角色及工作、3間涉案的《蘋果》關連公司的背景、黎智英與「外部勢力」互動、《蘋果》在《港區國安法》生效前後的文章,包括評論和新聞報道等。

至少三被告將轉做控方證人

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不認罪,將於下月1日開審。周天行稱,部份被告會在黎智英違國安法案中作供,希望在相關案件審結後才處理6名被告的判刑,獲法庭批准。據悉本案有至少3名被告將轉作控方證人作供,包括張劍虹和陳沛敏。

早前黎智英案審前覆核時,控方透露該案暫定有6人以特赦證人或污點證人的身份作供,另有已停運的《蘋果日報》前員工和市民證人,部份人在還押中。此外,控方為一名證人特別通道出庭,他是前壹傳媒集團營運總裁兼財務總裁周達權。

控方案情提及,6名被告中部份人是黎智英召開的「飯盒會」成員,討論《蘋果》的出版政策和給予指示,知道《蘋果》是發布煽動言論和勾結外國勢力的平台,又知道黎的政治理念,但仍然與他串謀,黎智英則是主謀。

另外陳沛敏、羅偉光及林文宗和各部組負責人,會逢周二會開「策劃會」,討論未來一周的新聞報道。另外3人都參與每日舉行的「編前會議」,決定《蘋果日報》的頭版內容,並管轄所有記者和編輯。報紙印刷後,編採人員會舉行「鋤報會」,檢討報章內容。

控方另提到,前社論主筆楊清奇應黎智英要求,安排資深新聞工作者區家麟撰寫評論。

涉案文章涉多名專欄作家

控方憑超過160篇文章及節目,指控《蘋果》發布煽動刊物、提倡「攬炒」、針對中共及香港特區政府,其中包括上述區家麟的4篇專欄,例如《摧毀即貫徹 攬炒即繁榮》、《穿官袍戴假髮演一台爛戲》等。

回顧區家麟被指涉嫌違反「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4月被警方國安處上門拘捕,當時消息指,案件與他在《立場新聞》刊登的評論文章有關。早前《立場》「串謀發布或複製煽動刊物」案審訊期間,控方指的17篇涉案文章,即包括區的4篇網誌文章,其中一篇亦為《穿官袍戴假髮演一台爛戲》。

除了區家麟,控方指控的還包括黎智英親自撰寫的專欄、3篇已故作家李怡的評論、戴耀廷撰寫的《初選就是抗爭》,其他作者包括資深大律師李柱銘、民主黨前主席胡志偉、袁弓夷及鄺頌晴等人。其中袁弓夷早前被指涉嫌違反國安法,遭警方國安處通緝。

部份《蘋果》新聞報道被指「聲稱是新聞內容」

控方指控涉案的《蘋果》文章,包括新聞或「聲稱是新聞的內容」、專欄、廣告、示威單張和橫額,時期回溯到2014年;控方指黎智英用《蘋果》作平台,宣傳其政治立場和看法。2019年3月,政府提出修訂《逃犯條例》,《蘋果》被指煽動公眾參與示威。6月之後反送中運動如火如荼之際,《蘋果》則被指提倡「攬炒」、仇警、鼓勵繼續抗爭。及至新冠疫情,《蘋果》被指煽動對抗中央政府及港府。

當中部份被點名的,包括中共在2020年6月強立《港區國安法》後,《蘋果》頭條報道批評其為「惡法」——「惡法生效 兩制蓋棺 泛民7.1繼續抗爭」,又附送印有「Fight For Freedom 為自由抗爭」的海報。

控方聲稱《蘋果》希望延續「非法活動」

控方另外指出,《蘋果》在其多名高層於去年6月被捕後,曾刊出多篇報道,包括陳沛敏和羅偉光在被捕前做的專訪,內容是呼籲員工繼續做新聞,以及題為「國安警搜查《蘋果》拘5人撿44硬碟新聞材料 張劍虹:大家要頂住」,及引述黎智英「Don't be afraid(不要害怕)」的報道,控方聲稱有關報道是「合理化和希望延續《蘋果日報》的非法活動」。

去年6月24日最後一期《蘋果日報》頭條「港人雨中痛別 『我地撐蘋果』」,報道市民在《蘋果》大樓外道別,陳沛敏及林文宗仍在工作,被控方描述為旨在顯示《蘋果》的「非法活動」獲得支持。

甚至連黎智英去年2月上庭申保釋的文章,提及黎智英還押期間有高血壓和牙痛問題,及被拒保釋時,黎智英對旁聽家人道別及當時表情等,亦被控方指稱旨在「引起公眾對黎智英的支持和同情」。

黎智英被指透過Twitter Tag與「外部勢力」互動

《蘋果》之後推出由黎智英主持的「Live Chat with Jimmy Lai」直播節目,亦被指批評《港區國安法》。控方特別提及節目邀請外國受訪者,包括《南華早報》前總編輯Mark Clifford、前美國外交官Raymond Burghardt、美國教授Perry Link、前以色列副總理Natan Sharansky及美國記者兼政治評論員Nicholas Kristof,期間黎提到《港區國安法》實施意味香港「死亡」,亦會出現如大陸般的貪腐,並稱《港區國安法》是恐嚇港人的手段,中共的軍隊不如美國。

黎的Twitter帳戶「@jimmyLaiApple」,亦被指經常轉載《蘋果日報》英文版的內容,並以「標籤」(Tag)的方式與「外部勢力互動」,包括美國、英國、日本、台灣的政界人物、代表等。

黎智英指導《蘋果日報》在2020年5月推出英文版,發布名為《打國際線 蘋果英文版免費試睇》的報道,更表示《蘋果日報》英文版,是為了吸引海外訂閱者,尤其是美國訂閱者;認為海外訂閱者越多,中共越難清算和鎮壓香港。

黎智英案將處理「永久終止聆訊」

上述6名前高層的案件,由3名國安法指定法官,杜麗冰、李素蘭和李運騰審理。控罪指,6人於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24日期間,在香港與其他人一同串謀,請求外國或者境外機構、組織、人員實施對香港特區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制裁、封鎖或者採取其它敵對行動。

另外,黎智英與《蘋果日報》3間相關公司不認罪,亦由上述3名國安法指定法官審理,不設陪審團。預計審訊30日。黎智英早前表示,擬就不設陪審團申請「永久終止聆訊」。法庭最後安排於開審首日,即12月1日處理「永久終止聆訊」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