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最近一直在沉思著,關於我城,筆者還有甚麼是可以寫,有甚麼是不可以寫的,在「國安法」的強大網羅下,連走鋼線的筆觸也變得不可能。「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一種考慮,只是噤若寒蟬的生活方式,是筆者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的,百般無奈之下,想寫卻又一無所出,稿件倒是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總不能令自己滿意。

然後這陣子又傳來了母校的學生會宣告解散,令筆者頓感唏噓。大學管理者與自身的學生代表會割席,士人風骨何存?還是香港的大學教育早已變質,中大校訓中博文約禮的精神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媚權舔黨,明哲保身,可謂真對得起創校先賢,數典忘祖。當記得學院院歌中的一句「漫漫長夜,屹立明燈,使命莫辜負。」是的,在最黑暗的黎明前,大學還能否如明燈一般指引莘莘學子呢?「自由民主,嘉誼友邦,協力相互助。中西結晶,增益文明,聖教宏其緒。」這句歌詞唱出口,會否以「煽惑顛覆國家」、「勾結外國勢力」為罪名變成禁歌呢?要知道,當今保安局局長亦是校友,未知他又是否數典忘祖,背棄校歌院訓?

五四運動期間,當時的北洋政權在巴黎簽訂了不平等條約,消息傳回國內,舉國震驚,北京的大學生更是義憤填膺,上街遊行示威,又衝到北洋政員府邸毆打相關官員,並放火燒宅。當時的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雖不同意學生所為,但學生受難,則馬上出面說:「學生的行動,為團體之行動,即學校之行動,決定只可歸罪校長,不得罪及學生一人」,他發表聲明保護學生,被捕的學生才得以從巡捕房的鐵牢中逃出生天。然而這樣的情景今已成為絕唱,現今所謂的大學校長不過爾爾,枉稱人師。若說「教不嚴」是老師的問題,則當今教育決策的最高層應當率先辭任以謝天下,而不是尸位素餐,將所謂的通識禍港責任推諉到前線教員身上。

引述早前被定罪的師妹符凱情所寫的求情信:「極權下的法律只是政權用以規範人民行為的不流血暴力手段,而法庭也不是一個彰顯公義的地方。這裏只會流於表面地關注社會秩序,並不會着眼社會撕裂的根本原因。」筆者深感認同,這也是所謂的士人風骨,擲地有聲地指出當今世態,然而當權者也必定毫無意外地極力否認,甚至扭曲當中含意,然後再高舉所謂的「法治精神」,卻不知道這早已變質成為極權監控人民的「人治」工具了。◇

(編者按:本版文章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