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今年的高考已經結束了，但今年高考前後出現的幾個消息，卻讓學生和家長們都變得異常焦慮。一個是，中國多個城市的教委發佈通知，要求普通高中不得舉辦復讀班。第二個是，關於中考，職業高中和普通高中將實行招生人數對半，同時，沒有考好的學生也禁止復讀。第三個消息是，五個部門聯合印發《指導意見》，全面推行企業新型學徒制。

我們看這些消息很明顯，就是要減少大學生的數量，讓更多學生去職業高中，讓更多年輕人去做技術工人。這可以說是前一段時間，江浙大學生抗議事件的延續。

中共喊教育體制改革已經喊了很多年了，但在今年似乎明顯加快了推進速度，那麼這個教育改革將會給中國學生和家長帶來甚麼影響呢？我們今天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中考、高考都限制復讀

6月23日，中國各地開始高考放榜，就在放榜的前幾天，重慶市教委發佈了一紙通知，禁止公辦普通高中招收復讀生，禁止開辦復讀班。而在重慶之前，像是雲南、貴州、四川等地，也已經在前年和去年時發佈過類似通知。這四個西南大省統一步調，涉及面不可謂不廣，這四個省市在2021年的高考人數，加起來就有181萬多，佔到中國高考總人數的16.8%。

但是，迄今爲止，中共教育部並沒有明令禁止復讀。雖然這些省份禁止公辦高中開設復讀班，但是落榜考生依然可以選擇在私立高中復讀，當然費用會貴出不少。

而且，現在收緊復讀通道的還不只是高中，其實，初中生的復讀路也越來越窄了。這幾年，包括遼寧、山西、陝西、江西等省市的教育局都已經先後出台了文件，禁止初中畢業生復讀中考。這個禁令還不單單是針對公辦學校，還包括了所有的民辦初中、普通高中、校外培訓機構，可以說是一網打盡。

現在的初中生，想上高中也不容易，因爲從2017年開始，中共教育部發佈通知，要求普通高中和職業教育高中在招生規模上要大體相當，但根據大陸媒體的報道，在實際操作中，大部份省份普通高中的錄取比例保持在65%的水平，北京地區最高，大約是80%的比例。不過，最近幾個月，網上熱傳說這個普、職高中的招生比例將控制在1:1，會有一半學生上不了普通高中，雖然消息未知真假，但中考，已經顯然成爲了人生路上的第一個大的分水嶺。

另外，讓家長和學生們緊張的是，從明年開始，美術和體育兩科，也要逐步被納入到中考考試的內容中了，尤其體育一科，要求逐漸達到和主科相同分值的水平。這個新規定，估計會讓學生中考的壓力更大了，而且會催生出新一波的報班熱潮。這也讓一些家長有了新的擔憂，因爲對一些天生體質弱的考生來說，可能會因此失去了就讀重點高中的機會。

從中共現行的政策中，我們可以看到，從中考到高考，這些政策都是一個目的，就是減少大學生的數量。此前，中共的教育產業化造成了一系列教育弊端，而中共現在，是要強制調轉方向了。

擴招致大學林立 職校萎縮

1998年，陳至立擔任了中共教育部長，然後按照江澤民的意思，下令「高校擴招」和「教育產業化」。從此，中國的教育界腐敗一發不可收拾。

「教育產業化」把中國教育界變成了一個以盈利為目的的經濟行業，學校以各種名目亂收費，學費是直線的上漲。而「高校擴招」則導致每年畢業的大學生猛增，遠遠超過社會的需求。

近些年，中國高校畢業生人數不斷創下紀錄，從2013年的699萬，飆升到2021年的909萬。在今年，中國進入市場的新增勞動力大約有1,500萬人，而其中有909萬人是高校畢業生，但是，大學生一畢業就失業，現在已經成了常態。

但同時，很多企業卻面臨著招工難，招技工更難的局面。為了化解「技工荒」，不少地方和企業以重獎和高薪的方式吸引和激勵技術工人。但是，即便如此，也很難招到高技術人才。根據中共官方統計，技工缺口大約是2,000萬。

技術人員缺乏，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爲在高校擴招後，越來越多的學生都去考大學，而職業學校卻招不到學生，導致了職業學校的快速萎縮。而中共的戶籍制度，也限制了職業學校的生源，比如有大量的農民工子女，因爲農村戶口而無法跨地區進入職業學校。

在90年代末大學擴招後，有很多技術類學院紛紛升級成綜合性大學，綜合性大學的數量由7%上升到了23.7%。當時，新建的本科和專科學校，大多數都發展成了辦學成本較低的應用性文科學校，但是卻缺乏高端製造業急需的技術學校。

我們看現在世界上的工業強國，幾乎都是技工大國。在西方發達國家，高級技工佔技工總數的比例超過35%。比如日本，在整個產業工人隊伍中，高級技工佔比是40%，而德國是50%。但中國呢，這個比例只有6%。

在中國的7.7億就業人員中，技術工人的佔比大約是20%，遠低於德國等發達國家技術工人佔比超過80%的水平。

由於產業工人整體素質和技能水平不高，中國的勞動生產率水平，只是世界平均水平的40%，相當於美國的7.4%。簡單地說，就是一個美國人創造的財富，相當於13個中國人創造的財富。

中共當年靠對農民的欺騙奪取了政權，然後又靠工人群體鞏固政權，而現在的中共，早就拋棄了工農階層。在中共營造的整體社會輿論中，工人和農民已經成了社會的末端人群，所以，現在中國的年輕人也都不願意當藍領工人。中國的「玻璃大王」曹德旺曾經說過一句話，在這一代年輕人眼裏，工人就是低等工作。

在相當長時期，中國的高級技術工人不被視作人才，社會各界普遍存在著「學歷歧視」「文憑歧視」。另外，企業缺乏激勵機制，有的企業多年不進行職稱評定，工資和技能水平不掛鈎，職工的貢獻和個人收入不掛鈎，這也導致了沒有人願意學習技能。

而且，中共執行了幾十年的獨生子女政策，也造成了很多年青人不得不背負上整個家族的期望，這也讓年青人的職業選擇面臨了更大的壓力。獨生子女政策，也讓很多背負太多父母期望的年青人越來越脆弱，很多人不能吃苦，也不願吃苦，大家寧可拿四、五千的工資坐在辦公室裏做白領，也不願拿七、八千工資在工廠揮汗如雨，更別說很多技術工人的工資並不高。

我們從中共官網的數據可以看出，現階段中國技術工人的收入水平偏低。在一般企業，工人工資大多是在二、三千元。一個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工人，工資可能也就四、五千元。這樣的工資水平，在如今的房價、物價、教育、醫療等成本下，對很多追求舒適生活的年青人來說，毫無吸引力。

古代學徒學做人

除了收緊中考、高考學生人數之外，中共最近還出台了一個所謂「新型學徒制」的指導意見，說要培養符合企業崗位需求的中級、高級技師。各類企業可以採取彈性學制和學分制等管理手段，按照「一班一方案」的方式進行學徒培訓。

這個指導意見還強調說，對開展學徒培訓的企業，按規定給予職業培訓的補貼，學徒每人每年的補貼標準在5,000元以上，並可以按情況定期的調整。

那麼，國家財政補貼是否會提升技術培訓呢？

根據大陸官媒報道，一些職業學校出現過學校和學生聯合起來騙國家補貼的情況，而且一些職業學校幾乎是不培養學生的，招生基本上就是招工。中西部很多職業學校，還出現了把學生招進來，但是實際上是組織學生去東部沿海打工，然後兩三年之後發一個畢業證。學生的學籍掛在學校，而學校領取國家補貼。所以，這種國家補貼，說不定最後又成爲哪個部門、或是哪個官員的補貼了。

說到學徒制，中國古人學門手藝，基本都是通過學徒方式進行的，而且從古籍中來看，都非常重視「尊師重道」。師父不僅要傳授手藝，還要教育品德，就像父親教育子女一樣。因此也就有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

古時的學徒時間一般是三年，在這段時間，徒弟基本上是吃住在師父家裏，由師父供養，日日相見，言傳身教。三年的學藝，徒弟從打下手到獨立操作，練就了一身的本領，逐漸的開始獨立，三年考核完畢之後呢，就可以出徒了。出徒之後的四個月，徒弟要在師父家免費幫忙，一是為了報答師父教授之恩，二是磨煉心法。有的師父還會傳授些獨門的心法或是秘籍。

而如今，企業培養了人才，希望能夠收穫回報，但企業卻要面對剛剛花錢、花精力培養的人才，因爲種種原因跳槽，或是被其它企業挖走，結果就是企業和員工之間常常發生糾紛，企業之間也造成惡性競爭。

更何況，中共的學徒制，目的還是要培養社會主義的接班人，要爲中共保障「製造大國」的地位而努力，個人的職業目標完全服務於黨國的國家利益之下，那在這種背景下，這種新型學徒制，還有當下中考或是高考的改革，會不會又像之前的教育產業化一樣，又衍生出新的問題呢？因爲中共經常性的朝令夕改，像是拍拍腦袋就強行轉彎的政策，實在是搞了太多，在不同時期，都給社會留下了一堆後遺症。@

策劃：宇文銘
撰文：陳思雨、蔚然、宇文銘
剪輯：曲歌
粵語配音：Ada
配圖：R1
監製：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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