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武德四年秦王李世民被封為「天策上將」開始,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出於擔心和妒忌,多次陷害並試圖殺死秦王。公元六二六年六月,李世民被迫反擊,在玄武門殺死了李建成與李元吉。隨後高祖退位,秦王登基。中國歷史上最輝煌的盛世拉開了帷幕。但秦王剛剛登基,就面臨帝國傾覆的危機。

武德九年(626年)八月九日,秦王李世民在顯德殿登基,改元「貞觀」,歷史上最輝煌的貞觀盛世拉開了帷幕。現在我們在談到「貞觀」的時候,頭腦中浮現出的是一個政治、經濟、文化都非常發達的時代,而且是中國盛世的典範。但是李世民剛剛登基的時候,整個國家正面臨著一場幾乎傾覆的危機。這個危機來自於突厥。

◎突厥恃強侵擾 初唐忍氣吞聲

突厥這個民族在南北朝末期和隋唐時期,實力非常強盛。之前講隋文帝時,我們曾經談到過,突厥被分裂為東突厥和西突厥。當時東突厥的大可汗是沙缽略,西突厥的可汗叫阿波,另外還有一個達頭可汗。也就是說,突厥在南北朝末期和隋朝時期處於分裂狀態。

其中東突厥的實力一直非常強大,到了隋末唐初的時候,其勢力範圍已擴展到東起大興安嶺、西達新疆吐魯番,成為一個橫跨萬里的大帝國。同時在突厥的北方,還有一些其它的遊牧民族也臣服於突厥。這一方面我們以後再談。當時突厥境內控弦之士(可以騎馬射箭的人)超過百萬。我們在講《秦皇漢武》的時候曾經提到過,秦始皇北擊匈奴時,匈奴有三十萬控弦之士。到漢武帝時期,控弦之士不過四十萬而已。

隋朝初年,突厥一度對隋朝非常恭順,突厥當時的可汗叫始畢可汗。後因隋朝大臣裴矩設計誘殺了始畢可汗的寵臣史蜀胡悉,雙方開始交惡。公元615年,始畢可汗把隋煬帝圍困在了雁門。武德初年,始畢可汗去世,因其子(後來的突利可汗)年齡太小,所以傳位於他的弟弟處羅可汗。處羅可汗在位一年多即去世,傳位給弟弟阿史那咄苾,史稱頡利可汗。

頡利可汗 (圖/新唐人電視台)
頡利可汗 (圖/新唐人電視台)

頡利可汗登基時正值唐朝初年,李淵剛剛稱帝不久,勢力還不強。當時突厥多次在北方騷擾大唐,大唐基本上是無可奈何,偶爾抵抗一下,常常給它點兒錢也就算了。當時唐對突厥害怕到甚麼程度呢?武德七年(公元624年),有人一度建議李淵遷都以躲避突厥。提建議的人說,突厥來打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我們的錢,如果我們放一把火把長安燒成白地,突厥打我們就沒意思了,他們也就不打了。我們可以遷都到南方去,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日子。李淵竟然同意了,派人到南方去尋找適合建都的地方。但是李世民不同意,他說,蠻族對漢人的威脅,自古以來就沒有斷過。陛下這樣英明神武、龍驤虎視,手中有百萬雄兵,如果躲避突厥,會成為萬世的笑柄。請陛下給我十年的時間,我保證可以滅掉突厥。而實際上李世民只用了五年即完成此大業。

◎五隴阪迎戰突厥 李世民巧言退敵

武德七年(公元624年),頡利可汗再次入侵唐朝,這次就是我們之前談到的,李世民遭誣告自稱天命在身,正被李淵責備時,有人來報說突厥入侵的那一次。李世民和他的弟弟李元吉帶兵迎戰,雙方相會於五隴阪(今陜西彬縣南)。那一年天氣非常不好,雨水不斷。李世民觀察突厥的騎兵後,對李元吉說,突厥騎兵沒甚麼可怕的,很容易就能消滅它。如果咱們倆現在帶兵衝鋒的話,我可以保證把他們打敗。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兒打?李元吉不敢。於是李世民獨自帶一百名騎兵衝到突厥軍隊前,喝問頡利可汗說,我們兩家是有盟約的,每年我們都給你們很多錢,為甚麼要撕毀盟約來打我們?問得頡利可汗啞口無言。李世民接著說,如果你是一個英雄,願意單打獨鬥的話,我可以跟你單挑;如果你不願意單挑的話,你可以一萬人一起上,我就這一百騎兵跟你打。頡利可汗見他如此有恃無恐,搞不清狀況,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此時,李世民又對旁邊的突利可汗(頡利可汗的侄兒,相當於一個小可汗)說,我們以前曾有過約定,遇到危難時要互相救助,現在為甚麼你不顧香火之情要來打我?突利可汗也一時語塞。

李世民帶著他的騎兵繼續向突厥方向逼近。當時雙方隔了一條水溝。就在李世民將要騎馬越過水溝時,頡利可汗突然緊張起來,心下思忖,李世民帶這麼少的人過來,為甚麼一點兒都不害怕?又想起李世民和突利可汗說起甚麼香火之情,懷疑兩人之間或許有甚麼陰謀。於是頡利可汗笑著說,你不要過來了,其實我不是來打你的,也不是來搶錢的,我只是來確認一下,我們以前簽的盟約是否還有效。如果還有效的話,那我就準備撤兵了。李世民見狀也就退了回來。

這時,雨越下越大,李世民對手下將領說,突厥最厲害的武器就是弓箭,但是只要天氣潮濕,它那個粘弓弦的膠就會失效,一拉就能把弓弦拉下來,所以此時正是進攻突厥的好時機。你們願不願意跟我打?但他手下的將士很猶豫。對方突利可汗也竭力勸頡利可汗撤軍,於是頡利可汗派自己的叔叔阿史那思摩(後來改名叫李思摩)為使臣跟唐軍講和。一場戰爭就這樣消弭於無形。

◎突厥十萬犯長安 太宗隻身退敵兵

儘管頡利可汗已經和唐朝講和,但突厥仍舊不斷進攻大唐,僅公元625年,就多次進攻河南、山西、寧夏、甘肅、青海等地,次年又進攻寧夏、甘肅、山西和陜西。對陜西的進攻直接促成了「玄武門之變」。

唐太宗登基不到二十天,頡利可汗和突利可汗聯軍十多萬人,就一路挺進到長安城外的渭水橋邊。或許是因為突厥聽說唐太宗剛剛登基,想要趁著唐朝內部混亂之際趁火打劫。當時頡利可汗派他的謀臣執失思力面見太宗說,現在兩個可汗已帶領幾十萬大軍來到渭水橋邊,你儘快投降吧。這種大話是嚇不住李世民的,要知道他經常帶著幾個人、幾十個人衝入敵軍。唐太宗斥責執失思力道,我們是有盟約的,你們不守盟約失信於我,現在你還敢來嚇唬我。你相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執失思力嚇壞了。

唐太宗命人把他關了起來,隨後帶了高士廉、房玄齡、將軍周範等六人出了玄武門,來到渭水橋邊。據史書記載,突厥人遠遠看到唐太宗,很多都紛紛下馬遙拜。此時唐朝大隊人馬也陸續開到,將士們衣甲鮮明。頡利可汗見狀又不敢打了,對唐太宗說,我沒有想跟你打,我只是來重新聲明一下過去的盟約。

唐太宗讓軍隊後退,欲獨自一人迎上前去。大臣們說,皇帝萬金之軀,怎麼能獨自上前呢?唐太宗說,現在頡利可汗看我剛剛登基,以為我們國家比較虛弱,所以想來搶劫錢財。只要我們不示弱,他們就不敢跟我們打。如果他們直接講和,這個合約一定會維持很久;即便真的打起來,戰爭也不會持續太久,他們很快就會撤下去,因為他們看到了我們的實力和決心。

唐太宗一人在渭水橋邊責備頡利可汗說,這麼多年來,我們給了你這麼多錢,但是你們還是不斷地騷擾我們,現在又來到渭水橋邊,你們到底要幹甚麼?頡利可汗畏懼唐太宗的英雄虎膽,也看到唐朝軍隊備戰充份,於是主動請和。突厥退兵時,為了表示友好,願意獻出三千匹馬、一萬頭羊。但是唐太宗沒有接受,只是要求頡利可汗把多年來掠走的漢人全部放回來。(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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