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地百姓不斷餓死的時候,楊廣卻在江都宮殿中建了一百多個豪華舒適的房子,裏面住上美人,每天由一個美人做東置辦酒席,楊廣和蕭皇后每天喝酒歡宴,跟隨他的上千名美人也每日沉醉。那麼楊廣真的不知道大禍很快就要臨頭了嗎?

◎帝國將傾

楊廣會看天象,也會占卜,他經常在有明亮月光的晚上舉行宴會,然後一個人躺在那裏,看著天上的星星。他知道大隋氣數已盡,就自言自語地說,「有很多人在算計我這個位置。」然後他回過頭跟蕭皇后說,「將來我總還是能做一個長城公,你還是能像沈后一樣吧。」長城公是陳後主亡國後被封的爵位。楊堅當時封陳後主做長城公,封陳後主的皇后為沈后,讓兩人安度晚年。隋煬帝的意思是說,咱們倆將來雖然保不住皇帝皇后的位置,日子還能過得不錯吧。然後就說,咱們不管它了,咱們現在就開始今朝有酒今朝醉了。還有一次,隋煬帝拿著一面鏡子,看著鏡子裏邊的自己說,好一顆頭啊,不知道會被誰來砍。

楊廣到江都時,帶了十幾萬侍衛,他每次出巡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出去玩,而是帶著文武百官以及侍衛。他有一種侍衛叫驍果,相當於他的御林軍,只有那種戰鬥力很強、很勇敢的人才能夠進入驍果,但驍果都是關中人,他們不願意在江都待,可是各地都在造反,他們想回也回不去。隋煬帝最初想的辦法就是給他們在當地娶老婆,讓他們在當地安家,忘記關中的家庭生活,但是沒有用,很多士兵都想逃亡,其中有一個叫竇賢的驍果將領逃亡,後被追上斬首,但是仍然扼制不住驍果逃亡的浪潮。

隋煬帝非常信任的一個人叫司馬德戡,扶風(現陝西鳳翔縣)人。一天,司馬德戡和元禮、裴虔通兩位將軍一起商量對策。司馬德戡說,現在驍果的人都要跑,我有心向皇帝匯報,但是皇帝不愛聽這種話,他一生氣,說不定就會殺了我,但是如果我不說的話,等驍果真的都跑了的時候,皇帝會說我沒管住,也會殺我,要不然咱們也跑吧。元禮與裴虔通覺得司馬德戡說得有道理,於是三個人就開始商量逃跑的事,同時聯絡了很多人。最後形成一種甚麼現象呢?就是大家公開在大庭廣眾之下議論逃跑的事情,毫無忌諱,結果被一個宮女給聽到了,宮女就報告給了蕭皇后。蕭皇后讓她去報告給皇上,這個宮女就照實向隋煬帝報告說,外邊人人都想造反。隋煬帝聽了之後,生氣地說,這是你一個宮女應該管的事兒嗎,反而把這個宮女給殺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提這個話題,再有人跟蕭皇后說這個事的時候,蕭皇后就說,咱們帝國到頭了,大隋氣數已盡,不用再說了,說了之後白白增加皇帝的煩惱。內史侍郎虞世基也將所有有關造反的告急文書扣押。

在這一群逃跑的人中,有一個叫趙行樞,他與宇文述的兒子宇文智及是好朋友。宇文述就是幫煬帝奪嫡的那個人,宇文述有三個兒子,長子叫宇文化及,次子叫宇文智及,老三叫宇文士及。宇文士及娶的是隋煬帝的南陽公主,因而屬於皇親國戚。宇文述兩年之前死了,隋煬帝對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都很好,但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這兩個人是花花公子,既愚昧又懦弱,有的時候又很貪婪。趙行樞想逃跑,他勸宇文智及跟他一起逃跑,宇文智及說,你要知道皇上是皇上啊,他有皇帝的尊號,如果他以皇帝的名義下詔來追你們的話,那麼沒跑的士兵一定會追你們,追你們之後一定會把你們像兩天前跑的那個竇賢一樣殺掉。所以說,逃跑是很危險的。怎麼辦呢?宇文智及就說,現在光江都一地想造反的人就有幾萬人,不如咱們幹一件大事吧,意思就是要弒君。幾個人一商量,就推出宇文智及的哥哥宇文化及來挑頭,宇文化及是一個膽子很小的人,大家跟他一說之後,他臉都白了,渾身不停地流汗,但是他覺得事變一旦成功的話,榮華富貴不可限量,所以還是同意了。

宇文化及,隋末武將,割據勢力之一。弒隋煬帝自立,後為竇建德所殺。
宇文化及,隋末武將,割據勢力之一。弒隋煬帝自立,後為竇建德所殺。

◎江都兵變

公元618年三月十日,狂風亂作,天昏地暗。司馬德戡、宇文智及等人發動了一場兵變。當時,他們安插在皇宮裏的內應將隋煬帝的士兵全部調走,所以他們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攻入了皇宮,見到了隋煬帝。隋煬帝問他們說,我到底犯了甚麼罪,今天你們要殺我?其中一個叛軍將領歷數了隋煬帝的罪行,如:外勤征討,內極奢淫;讓丁壯之士死在邊疆,讓婦女填於溝壑之中;拒絕納諫、文過飾非等。楊廣回答說,我犯了這麼多罪,確實該死,可是輪不到你們殺我吧,帝國對你們是最照顧的,給你們高官厚祿,你們享受著最高級別的榮華富貴,你們憑甚麼要殺我,到底今天兵變是誰挑的頭?造反的人回答說,普天同怨,何止一人。當時,隋煬帝的愛子趙王楊杲只有十二歲,害怕地趴在隋煬帝的身邊痛哭。叛軍當著隋煬帝的面殺了楊杲,鮮血濺在隋煬帝的身上。殺戒一開,就停不下來,也沒有退路了。隋煬帝也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隋煬帝說,我是天子,皇帝不應該死在刀鋒之下,你們給我拿一杯毒酒吧。結果士兵們不同意,隋煬帝就解下了自己的圍巾,交給身邊的一個人,讓他把自己勒死。隋煬帝死後和他的兒子被放在一口很小的棺材裏,停在一個叫流珠堂的地方。

江都的這場政變造成隋煬帝的家族幾乎被屠殺殆盡。隋煬帝死後,造反的人原本想立他的弟弟楊秀做皇帝,商量之後,還是覺得不行,就把楊秀和他的七個兒子都殺了。然後又將隋煬帝所有兒子輩、孫子輩的後代全部殺掉,只有一個人沒有殺,這個人叫楊浩。楊浩是秦王楊俊的兒子,楊俊是楊堅之子,是楊廣的三弟。楊浩和宇文智及的關係很好,所以宇文智及不僅沒殺他,還把楊浩立為了傀儡皇帝。當時一起被殺的除了楊廣的家人之外,還有一批大隋的臣子,如:民部侍郎裴蘊、大隋的勇將來護兒、虞世基等等。楊廣被殺使得天下出現了一種變化,就是之前造反的人,基本上都是沒有飯吃的老百姓,或者是隋政府的低級官吏,但當楊廣一死,一些權臣們就看到了機會,他們立楊廣的後人為傀儡皇帝,類似挾天子以令諸侯,然後紛紛割據,佔據州縣,號令天下,其中最典型的當然就是李淵。除了李淵之外,還有誰呢?請看下一章【逐鹿中原】。(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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