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封五年,大將軍衛青去世,太子在大臣中沒有了靠山,而衛子夫年長色衰,不再像以前那樣得到漢武帝的寵幸。此時,大臣中的奸邪之徒,因害怕太子即位後對自己不利,於是開始競相陷害太子。

公元前94年,漢武帝又有了一個兒子,這時漢武帝已經60多歲了。他這個兒子是一個小女孩給他生的。這個小女孩在歷史上也很有名,叫鉤弋夫人,她的來歷很特別。有一次漢武帝巡遊到了河間(今河北省),當時有個會望氣的人,看著天上的雲氣說,這個地方有一個奇女子。漢武帝命人去找,結果手下人把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帶到他的跟前。小女孩長得很漂亮,她出生後的十幾年裏,手總是攥著拳頭伸不直。漢武帝走過去,用手握住這個小女孩的手這麼一捋,這小女孩的手一下就伸直了,從此以後伸縮自如。漢武帝覺得這個女孩確實是很奇特,而他捋直小女孩的手就像亞瑟王從石頭裏拔出那個劍一樣,很神奇,所以漢武帝就把這個小女孩帶回了宮。

因為她的手原來總是攥著拳頭,所以就封她做拳夫人,也稱之為鉤弋夫人。這個鉤弋夫人給漢武帝生了一個兒子,而且這個兒子的出生很特別。鉤弋夫人懷孕14個月才把他生下來。

漢武帝當時差不多63歲了,老來得子非常高興,當時就給鉤弋夫人的宮殿外修了一個門,取名「堯母門」,因為相傳五帝之一的堯,就是他母親懷孕了14個月才把他生下來的。「堯母門」修好之後,底下大臣一想,這生的是一個堯,是未來的帝,他們就覺得,這好像是皇帝給了他們一個信號,要換太子,所以這些人就開始加緊商量各種各樣的陰謀,企圖把太子換掉。

◎酷吏江充

其中最起勁的一個人就是江充,江充是歷史上有名的壞人。他原本是趙國人,他的妹妹嫁給了趙國的太子,江充就成了趙國太子的大舅哥,於是整天跟趙國的太子混在一起。

趙國的太子道德非常敗壞,做了很多敗壞人倫的事情,江充整天跟他混在一塊兒,這些事情都看在眼裏。趙國的太子很擔心自己幹的這些壞事都被江充知道了,怕他萬一有一天去告他的狀,就想把江充殺掉。於是江充就逃跑了,而他的家人都被趙國太子殺了。

江充孤身一人跑到了都城長安,把趙國太子幹的那些壞事全告訴了漢武帝,漢武帝一怒之下將趙國太子下獄,後來就把他的太子之位給廢除了,江充也得到了漢武帝的賞賜。江充這個人好像對天下大事有一些了解,漢武帝就讓他負責一些事情,詳細的我們不講了,他負責的事情之一是管理漢武帝的馳道,馳道就是漢武帝的御用通道,只有漢武帝一個人的車馬可以走,別人都不能走。

有一次太子派人進宮去見皇帝的時候,使者駕著太子的車在馳道上走,結果被江充發現了,就把太子的車和使者扣押下來。太子聽說後就跟江充說情,對江充說,我的車可以送給你,請你不要把這件事情報告給我的父親,我擔心父親生氣,身體受到影響。但是江充還是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了漢武帝,漢武帝還表揚江充說,當大臣就應該是這樣的。可是這樣一來,江充就跟太子結怨了。

江充得寵的時候,漢武帝已經步入晚年。這時,宮廷中聚集了很多術士,這些人可以出入宮闈,和漢武帝後宮那些美人們談話交往。那些術士就教那些美人們做小木偶人,告訴她們埋在甚麼地方,怎麼去詛咒,這就是巫蠱。當年皇后阿嬌就是因為巫蠱事件,被廢長門宮,現在這些美人們又重新開始做這些事情。

漢武帝知道這個事後,非常生氣,一次誅殺了幾百人。有一次漢武帝中午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數千個木頭人拿著大棒子打他,跟那個巫蠱之事不謀而合。漢武帝醒來後,記憶力衰退很多,經常忘事,江充就跟漢武帝說,宮中有蠱氣,有人在埋木偶人詛咒陛下。漢武帝就讓江充負責處理這個巫蠱事件,自己到長安城外的甘泉宮養病。江充覺得拿到了尚方寶劍,這是陷害太子的好機會。

當時只要是被咬出來的人,都會遭到酷刑折磨,直到你承認,承認之後就被斬首。當時全國殺了幾萬人,最後,江充就把他的魔爪伸向了皇宮。他先從不太受寵的嬪妃開始查起,越查越多,越查越多,最後查到漢武帝的宮殿裏。漢武帝的御座都給搬開,在底下挖,看有沒有木頭人,最後一直挖到太子和皇后衛子夫的宮中。《資治通鑑》中是這樣寫的,說江充「掘地縱橫,太子、皇后無復施床處」,意思是當時在地上挖溝,橫一道豎一道,以至於皇后和太子連放床的地方都沒有。挖完後,江充說,在太子宮裏發現的木頭人最多。一下就把太子捲進去了。太子很擔心,就跟他的老師石德商量。石德也慌了,因為如果太子犯罪的話,他一定會被牽連進去的。

◎進退維谷

石德當時跟太子說了三條:第一,巫蠱這個事情,皇帝處理起來是絕不手軟的,當初衛子夫的姊夫公孫賀,就是因為這個事情被殺的,他的兒子,包括衛青的兒子,都是因為巫蠱事件被殺,所以你不要以為你是太子,皇帝就可以放過你;第二,江充這個人是在誣陷你,我相信你沒有做這個事情,肯定是巫師自己埋的;第三,現在我們派去問候皇帝的那些人,都見不著皇帝,而且聽不到皇帝的一點消息,我們都不知道皇帝現在還在不在,江充可能就是想找個機會把你殺掉,完了之後重演秦始皇駕崩之後換太子的那件事情,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是趕快把江充殺掉。

於是太子就矯詔,把當時和江充一起處理巫蠱事件的按道侯韓說殺了,御史章贛聽說韓說被殺就跑掉了,報告漢武帝說,太子謀反。太子這個時候已經派人把江充抓起來殺掉了。太子非常恨他,殺他的時候說,你這個趙國的刁民,由於你的到來,給我們家帶來這麼多的禍患。

太子不知道漢武帝此時是否還活著,他害怕跟江充一夥的人帶兵來殺他,於是太子也開始舉兵。他借用母親的皇后璽,調動皇后宮廷的侍衛,這樣就有了一支軍隊,但是人數不夠,怎麼辦呢?他派人到長安的監獄去發佈矯詔,把長安監獄裏的幾萬人都放出來,然後把他們武裝起來變成一支軍隊,同時派一個叫如侯的囚徒,持太子的符節,到長水和宣曲這兩個地方,調動胡人的部隊過來支援太子。為了把軍隊弄得人數多一點,他還調動北軍的指揮使。漢代的軍隊分南軍和北軍,南軍是宮廷衛戍部隊,北軍是京城衛戍部隊。北軍當時的指揮使叫任安,他和衛青的關係特別好,當時衛太子持節跟任安說,希望你能夠幫助我。任安接受了太子的符節,但是他沒有派兵,回到自己的北軍大營,把營門緊緊關住,沒有幫助太子。

本來漢武帝聽說太子謀反之後,並不相信,漢武帝說,太子不會謀反,他只不過是因為害怕,用軍隊武裝一下自己而已。漢武帝派了一個小太監去叫太子來,那個小太監害怕,他覺得太子謀反了,所以他走到長安城外的時候,沒進去就回來了。回來之後對漢武帝說,太子要殺我,太子要謀反。這一下漢武帝就相信了。

◎長安血戰

漢武帝大怒,令丞相劉屈犛調兵跟太子打。當時漢武帝從甘泉宮回來親自指揮,雙方交戰五日,死了幾萬人,血流成河。太子的軍隊怎麼能打得過漢武帝的正規軍呢?太子打敗之後,決定跑到長安城外去,當時守長安城的人叫田仁,他的官級是兩千石,相當於部長級的官員。田仁心腸很好,他覺得太子和漢武帝是父子,不忍心把太子逼得走投無路,於是就把太子給放出去了。
這一場宮廷變故也是父子相殘的一場人倫慘劇,那麼漢武帝會放過他的太子嗎?這一場人倫慘劇同時也造成了漢武帝晚年的一個重大政策調整。請看下一章《休養生息》。(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讀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秦皇漢武》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製作的影片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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