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中國大陸醫療事故頻發,醫患矛盾激烈。有大陸醫生披露原因之一是所謂三甲醫院根本就達不到相應資質,在評審等級時病歷和人員配備皆存在造假的情況。

在中國大陸,按照《醫院分級管理標準》,將醫院評審為三個等級,每級再劃分為甲、乙、丙三等。對符合標準的地方醫院由國家衛健委、省級衛健委頒發發給銘牌。

三甲醫院對醫院的規模(包括床位設置、建築、人員配備、科室設置等)、技術水平、醫療設備、管理水平、醫院質量等方面都有一定的標準。

陳醫生(化名)曾經所在的醫院是山東省一家公立中醫院,他表示自己所學的是西醫,就是臨床醫學,從一開始入職就進入該醫院,行醫的時間不算很短,所以了解這家醫院評定三甲時的造假情況。

「這家醫院的水平,簡單講不具備,絕對不具備。」陳醫生講述了自己在這家醫院為評審做準備的親身經歷。據介紹,在評審過程當中,需要每個科室準備很多典型的病例來應對上面的檢查,一看那個病例就是做得很漂亮,很符合治療的流程規範。

「但是一個現成的中醫院,他沒有那些病例呀。當時的做法是,除了人的姓名,以及住院號沒有換,我印象裏邊所有的病例、病程、檢驗單、檢查單、護理單,也就是整個病例都換掉。」

他說,「當時我在的科室是每個人造假的份數是十多份病歷,那麼一個科室是大約是60-70份病歷,完全是虛擬的病例,拿出來給評審團的人看。」

在病人的眼裏,病例就是一個掛號單、醫生寫上幾句、化驗單就是一個病歷了。事實上,一份真實的病歷很厚的,有很多內容。

陳醫生回憶說,當時用真實的病歷無法應對三甲評審團。因為都不是合格的,治療流程是不合規範。為了讓它合格,就要把另一份真實的病歷拿過來,對調它,準備一個合格的、假的病歷。

「可以這麼說,在100個病人當中,如果有2例病人符合規範,那已經屬於特殊情況了。符合規範的可能性基本為零。那麼又想過三甲評審,又想成為三甲醫院,怎麼辦?在上面打點好關係之後,那麼就要造假了。」他說。

三甲醫院的評審首先是對病歷的要求,然後是對人員的要求。評定一個三級甲等的中醫院,需要中西醫醫生的比例達到一定的比例。

陳醫生說,「 中西醫師有一個規定的比例。印象很深的是,(醫院)把相當一部份的西醫,造出假的資料,稱之為中醫醫生,然後檢查團一看,每個科室西醫人員的人員比例是多少,中醫是多少,雖是假的,但達標了。」

「有一些呢,比如像我這種,中醫懂得實在太少,萬一檢查團來問我不懂中醫的問題怎麼辦呢?很清晰的印象是,我當時被安排躲了起來,把我藏到了ICU,重症監護室。我是不允許露面的。」

談到ICU,陳醫生強調,實際在二級醫院是不允許設置ICU的,所以當時檢查團來了之後,ICU所有的科室上面的標牌被清除掉,所以電梯、樓梯ICU的標識都被清除掉。此外,所有經過ICU治療的病人的病歷都要剔除,只要有ICU相關的治療記錄都要被剔除掉。因為它是不合格、不達標的。

據介紹,二級醫院不允許有ICU,因為它沒有這個能力。通俗意義上以為,有幾間病房隔離,這就是ICU了,其實不是的,它的儀器配備、人員配備,包括消毒、防護措施的配備,要求都比較嚴格。

「在中國,有些事超點前過點格也不要緊,但是很多事情上過於過格了,有點喪良心。我覺得不太好。」他說。

這家醫院最終被評為三級甲等中醫院。

據知情人提供給大紀元記者的一份山東省衛健委的調查文件顯示,曾經有人就評審中的問題向省衛健委投訴。文件稱,衛健委組織有關人員進行了現場調查核實,查閱了當年等級評審時的原始資料,包括醫師資格證、醫師執業證、畢業證等材料,該院中醫類別執業醫師總比例未達到60%,但比上年度增長超過了5%,故達到評審標準。

山東衛健委就評審三甲醫院造假投訴的回覆。(知情人提供)
山東衛健委就評審三甲醫院造假投訴的回覆。(知情人提供)

對此,陳醫生說,首先調查是在它成為三甲中醫院之後,已經有幾年的時間了,中醫師數量仍然在增長,但是當時是不達標的。

「這60%就是一個標準,他肯定了自己在評審當年沒有達到60%,但是又比上年度有增長,比如上年是50%,評審當年是55%,那麼確實是有增長。據我當時了解的情況,執業醫師證是不可以造假的,但是有一點是可以造假的,就是每個科室上報的中西醫比例是可以造假的。我是十分確定的。」他說。

「醫院調整比例,人為地去造一些數據。有的醫生本身是西醫,為了達到他所要求的60%,把一部份變為中醫。中國目前的體制下,評審的人員不是很嚴謹地去查看所謂的執業醫師證、資格證啊。這是問題的根本。」

關於「2016年醫院等級評審過程中,造假眾多病歷」問題,山東衛健委回復稱,「現場隨時抽取了多份2016年等級評審時專家組抽查的歸檔病歷,經覆核,未發現塗改、偽造等情形」。

顯而易見,這種覆核方式是抽查中的抽查,僅以「塗改、偽造」為審核病歷的標準。陳醫生表示,「當時很熱鬧的一種情況,大家加班造病例。」

據中國網報道,自2010年重啟醫院評審後,在一年多時間裏,有400多家大小醫院晉陞三級醫院。甚至原先無緣三級的縣級醫院、鄉鎮衛生院扶搖直上躋身三甲之列。雖然2012年,240多家因沒有區域規劃而被衛生部摘牌或重新評審。但三甲醫院的評審進程並沒有止步。

三甲醫院遍地開花,很多並不具備相關資質。這也就不難理解中國醫院醫療事故頻發,醫患關係緊張了。

陳醫生表示,目前的社會風氣不是很好,單看醫院這方面,大家都是糊弄事。之前也有很多個例子,出了問題,講一些專業的東西,老百姓就會被唬弄過去,這種情況是非常常見的。

針對醫患矛盾,陳醫生說,「表面看來呢病人是強勢的,經常會找到醫生這個問題怎麼是這個樣子?有點質問的意思,但實際上來說,醫生是強勢的,因為醫生明白問題的根本在哪兒,而且他有專業的技能,有些話術可以把這個問題給避開,把重點給避開,把病人引到另一個方向去,這是良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