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我找出一本我百看不厭的書,「城南舊事」絕對是其中的一本,這本書民國四十九年(一九六零年)初版的時候,我在大學三年級唸書,當時我就愛上了這本書,整整六十年過去了,我依然不時將這本拿出來唸唸。

城南舊事以一個小孩子的口氣,說好幾個大人的故事,也就是因為作者假借了小孩子的口,寫出了故事也就特別感人。「惠安館」的故事其實是很普通的,並無甚麼特別的情節,但是我不知看了「惠安館」多少次了,而且好像每次感受都不一樣。

大家也不要以為假借小孩子的口寫大人故事是一件簡單的事,以這種技巧取勝的書其實不多。用第一人稱寫文章本身本非易事,第一人稱是個小孩子,更加是難上加難。林海音女士的這種功夫,恐怕別人很難學得會。

雖然城南舊事借用了小孩子的口吻寫,卻是給我們大人看的,我之所以喜歡看這些故事,因為這些故事寫的全是小人物的故事,絕大多數文學作品很少替小人物說故事的,小人物的故事往往沒有甚麼戲劇化的情景,有甚麼好寫的?可是林海音還是寫出來了,而且寫得如此之好,難怪六十年來,大家都喜歡看這本書,我相信六十年以後,這本書仍會是大家所喜愛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