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項羽把臧荼封為燕王,把原來的燕王趕到遼東去做遼東王。
▲ 項羽把臧荼封為燕王,把原來的燕王趕到遼東去做遼東王。

項羽原以為楚懷王只是各路起義軍反秦的一面旗幟、一個傀儡,沒想到楚懷王要如約封劉邦為關中王,這一下惹怒了項羽。項羽以加封「義帝」為名,架空了楚懷王,開始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他把劉邦封為漢王,讓他統領偏遠的巴蜀地帶;把自己封為西楚霸王,佔有物產豐饒的黃河中下游及長江下游一帶。 上一期談到項羽在分封諸侯時的第一個問題是沒有遵守「先入關中者為王」的約定,把劉邦封到了漢中。第二個問題,就是他的分封非常地不公平。真的要分封的話,至少應該是論功行賞,誰的功勞大,封一個大的地方;功勞小的,封一個小的地方,這樣才公平。 如果大家都服氣,也就沒有甚麼可爭吵的了。但項羽不是按照功勞大小,而是按照對方跟他的關係好壞來分封的,不看軍功,你跟我關係好 ,就封你一個大的地方。

◎項羽分封埋禍根

項羽封了兩個人,讓其他人非常不服氣,其中一個是秦的降將司馬欣。在整個滅秦戰爭中,看不到司馬欣立下任何功勞,看不到司馬欣為項羽打下甚麼城池,或幹了甚麼事情,在歷史記載中找不到。那為甚麼封他做王呢?因為當年司馬欣曾經救過項羽的叔叔項梁一命,項梁曾經犯過事被關進監獄,司馬欣寫了一封信把項梁給救了出來,就這麼一點事 ,於是司馬欣也獲封到秦地為王。

另一個讓其他人不服氣的人叫董翳。為甚麼封董翳為王呢?因為董翳當年曾經勸章邯投降。於是,董翳也被封為王。就這樣,秦地被一分為三,章邯被封為雍王;司馬欣被封為塞王 ;董翳被封為翟王。這種分封本身就讓其他人很不服氣。其他人會想,這兩人沒有功勞 ,你為甚麼要封他們為王?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項羽在分封的時候,憑空製造出了很多矛盾。舉個例子:項羽入關的時候,有一個叫做臧荼的人,隨項羽一起打入關內。這個臧荼是甚麼人呢?臧荼是當時的燕王派來幫助項羽的將軍,也就是說臧荼是燕王的人,受命幫助項羽打進關中。而項羽把臧荼封為了燕王。這事情旁人一聽就感覺很奇怪,因為正確的做法是應該把臧荼送回燕國,然後把臧荼的功勞報告給燕王知道,由燕王來封賞臧荼,因為他是燕王手下的將軍。而項羽是怎麼辦的呢?他把臧荼封為燕王,那原來的燕王怎麼辦?項羽就說, 你就別做燕王了,你去做遼東王,就把燕王弄到遼東去了。燕的都城在現在的北京附近,遼東郡相當於現在的遼寧省和朝鮮半島。古代,遼東那個地方人煙稀少,氣候寒冷,沒甚麼人願意去。所以你想,項羽把臧荼封為燕王,把原來的燕王趕到遼東去做遼東王,那原來的燕王能幹嗎?結果怎麼樣? 兩邊打起來了!打的結果是新封的這個燕王臧荼,把原來的那個燕王給殺了。

項羽不僅是在燕國這個問題上是如此處理的,在分封其他地方的王時也是這樣,比如說:趙國。趙國的國君是趙王歇,趙歇就是巨鹿大戰時,項羽救的那個人。趙歇派他手下的將軍張耳跟著項羽入關。項羽入關之後,就把張耳封為常山王,把整個趙國的土地基本上都給了張耳。那原來趙王歇怎麼辦呢? 項羽就把趙歇趕到了現在河北和內蒙交界的地方,讓他去做代王。趙歇當然也不幹。項羽分封憑空製造出了很多矛盾。因此,在項羽分封結束之後不久,天下大亂。

分封是否公平是一個問題,其實分封本身也是問題。秦始皇「廢分封」、「置郡縣」之後,確實是對維繫國家的和平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後代凡是恢復分封或類似分封這樣的舉動,都會造成諸侯或者是藩王的叛亂。秦始皇當年採取的「廢分封」、「置郡縣」的做法確實是遠見卓識。然而,項羽卻恢復了分封。

分封制度在周代最為成熟,當時周武王曾經分封了八百個諸侯。但是,一個很大的區別在於,周代獲封的那些諸侯,他們的爵位是公爵或是侯爵,而周天子是王爵,就是以王治侯,周天子的地位更高一些。而且,當時是天下共主。再加上,由於從周武王、周文王再往上很多代的王,都是靠著道德感化民心,具有強大的道德感召力,因此儘管他們的軍隊不是非常強大,可是天下號為共主,就是各地諸侯是認可周王室的權威的。

但是項羽分封的那些諸侯,均獲封為王爵,而項羽自己又沒有稱皇帝,項羽自稱西楚霸王。這樣一來,你也是王爵,我也是王爵,各諸侯的爵位是平等的,相互之間的關係又不是中央和地方的關係,而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也就是說,相互之間沒有管轄權,各自管各自的兵刑錢谷、管理自己國家的內政。各個諸侯對自己的封地有主權、有治權。這樣就造成了諸侯都是王爵、互相之間平行、誰也管不了誰的這樣一個局面。

劉邦後來當了皇帝之後,他明白一個道理,就是天下可以用暴力去征服,但是不能靠暴力去維繫,可以在馬上打天下,但不能在馬上治天下。所以如果要想治理天下,就需要有道德、文化、政治等很多方面的手段。而項羽在這些方面甚麼都沒有做,純靠暴力去維繫秩序。按理說,既然想要純靠暴力去維繫秩序,就不能讓其他別的諸侯太過強大,而項羽反而給了這些諸侯土地、爵位,給了他們很大的權力,等於是鼓勵他們造反 、鼓勵他們作亂。(待續) 

▲ 周文王,後世視之為道統的傳人之一。(公有領域)
▲ 周文王,後世視之為道統的傳人之一。(公有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