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高科技公司大多是軟體公司,如早年的微軟(Microsoft)和甲骨文(Oracle),近年來有谷歌(Google)、臉書(Facebook)、亞馬遜(Amazon)等等。這些公司的薪水和福利往往比較好,所以在科技職場上,許多人都夢想進入這些令人欽羨的公司,但是進這些公司之前,總得要先踏出第一步吧! 

初次聽聞 

記得在1995年到1996年之間,我從大型的生物基因工程公司(Life Technologies Inc., LTI)轉到一家規模很小,專門與美國國家癌症中心(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 NCI)合作的研究型生物製藥公司(TSI,後來被Genzyme Transgenics合併)工作,每天穿著無菌衣在無菌室裏純化癌症疫苗。僅管我已經利用在LTI替我付學費的機會,從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ohns Hopkins University)拿到了電腦碩士,但當時甲骨文還是一家在硅谷附近的小公司,知道的人不多,尤其在美國東岸知道的人更少,我當然也沒有聽過。 

當時美國電腦工作的薪水已經開始3級跳了,我也開始試著轉換跑道,不過當年甲骨文尚未暴紅,我第一次聽到甲骨文的名字,是在一次找電腦工作的面試當中被問到甲骨文。當下看著高薪的份上,冒著冷汗,把以前學過的資料庫知識胡亂吹牛一通,現在也不記得當時是如何吹的,心中只想著:「反正也鐵定上不了,就試一試吧!」 

不過,最後臨走前,還是厚著臉皮問了對方:「到底這甲骨文是甚麼東西?」 

努力研究 

那天回到家後,趕快打開報紙的求才廣告,詢問一些朋友,想辦法知道,到底這甲骨文是何方神聖。儘管當年網路尚未開始,谷歌大神還未出世,我還是很快地就弄清楚了甲骨文的前世今生,並且從朋友處借來2本甲骨文的工具書…… 

努力研究了1個星期之後,經過一位朋友的推薦,又有人打電話來找我面試,於是再度出馬,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把我所有在一星期內學到的甲骨文資料,全部一股腦地合盤托出。我認為對方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毫無反駁的機會。 

面試完,對方要求我在2個星期後去上班。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我居然可以脫下穿了16年的實驗衣,換成穿西裝上班,尤其辦公室距離家非常近,不到6英里,開車只要10分鐘,而且在一棟新穎辦公大樓的2樓,是單獨一間靠窗的辦公室,窗外有一棵大樹,剛好可以擋住午後的陽光,卻不會遮住窗外的美景。這也是我職業生涯中最豪華的辦公室,日後的二十多年,薪水雖然愈來愈高,辦公室卻愈來愈小。 

內部鬥爭 

上班的第一天,我才知道當天與我面談的醬(John)是一位希臘人,因為我有一些名字也叫John的朋友,所以我在他背後稱呼他為「希臘醬」,以免混淆,而他竟然是和我住在同一個社區裏的鄰居。 

原來希臘醬和一位印度人合作,剛拿下了這個聯邦政府的小專案,但是他們自己都不懂甲骨文,只好用高薪顧用了隨著專案留下來的一對甲骨文資料庫管理員(DBA)夫婦。 

由於DBA夫婦非常跋扈,所以希臘醬在面試的過程中不願意由那2位DBA主導而親自出馬,卻被我抓到了機會,一陣天花亂墜之後,被我唬住,最後以系統分析師(Systems Analyst)的職位顧用了我,也讓我的年薪離譜地跳升了將近45%,是一個標準「事少、錢多、離家近」的工作,也開啟了我未來十多年辛苦的甲骨文生涯。 

我是那家公司的第5位員工,開始上班之後,那2位難纏的夫婦當然一下子就看出來我只不過是一隻眼高手低的三腳貓,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甚至懶得和我溝通,有時候他們不吭一聲,似乎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那時候,我才懂了2位老闆的心意,原來他們想要找高手來抗衡那2位搬不動的石頭。每天,2位老闆動不動就躲進我的辦公室,和我討論一些技術問題,一開始我根本無法招架,只能支支吾吾地顧左右而言他,但是依然拍胸脯保證沒有問題,每每讓他們2位滿心懷疑後散會。 

逐漸成長 

呵呵,當然我也不是省油的燈! 

那是一個美國農業部(USDA)的管理報表專案,當時用的還是裝在微軟視窗(Windows DOS)上的第6版甲骨文(Oracle version 6)。在走馬上任之前,我已經找好了靠山,在我的眾多朋友中有2位甲骨文專家,而且當時內人的工作就是使用微軟視窗,而她的一位同事也是視窗高手,他們都成了我會議後的「及時諮詢委員」。每當那不了了之的會議結束後,我立刻關上辦公室的門,打電話向他們求救,往往不到半個鐘頭,就可以把完整的解決方案送到希臘醬的手中。 

或許是我自己心裏作祟,我覺得希臘醬總是用那充滿著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當然,所有荒謬的天時、地利、人和之外,我也努力地自我進修,經過漫長的2~3個月之後,我已經完全進入狀況,再也沒有人懷疑我了。 

幾個月之後,那個夏天的一個周末,我在家後院舉行烤肉派對,請了一些鄰居,也包括希臘醬。聊天之中,他才吐露了一些心聲。原來在我開始工作的第一個星期,他就已經受到合夥——印度人的壓力,想把我踢掉,但是因為每一次我都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解決問題,所以他對我的專業能力堅信不疑,每一次都在印度人面前力保我。 

一直到今天,他只知道我是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電腦碩士,但不知道當時的我對甲骨文完全沒有實務經驗,甚至連電腦工作的經驗都沒有。 

幾年之後,我在一家科技學院教授「職場行銷」(Career Marketing)的課多年,我自身的這段經驗,也成了最精彩的實務教材。 

——節錄自《走過零下40度》 秀威資訊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