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西元前385年,田和去世,田和的兒子田午即位,也稱為齊桓公。所以歷史上有兩個齊桓公:一個是春秋時候的霸主,一個是田氏齊國的第二任國君。田齊的這個桓公在位六年就死了,兒子田因齊繼位,這個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齊威王。

齊威王在即位之初也是不理朝政的,當時齊國處境非常危險。如果我們看《史記》,它的記載是這樣的:「齊威王元年,三晉因齊喪來伐我靈丘;六年,魯伐我入陽關,晉伐我至博陵;七年,衛伐我取薛陵;九年,趙伐我取甄。」所以你會看到一直到齊威王9年之前,不停的有別的國家來打他,而且齊王每戰必敗,齊國這個時候是有亡國之憂的。於是有一個游說之士,叫做淳于髡,去勸諫齊威王。

淳于髡這個名字我們在講孫龐鬥智的時候也提到過,他沒有直接勸齊王,而是給齊王出了一個謎語。他說「國中有大鳥,止王之庭,三年不蜚又不鳴,王知此鳥何也?」齊威王的回答是一個非常有名的成語,他說這個大鳥「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然後淳于髡就走了。

其實齊威王是騙淳于髡的,他並沒有在淳于髡一走之後,就開始一鳴驚人了。他又整整玩了6年的時間。他即位的時候可能很年輕,即位3年之後見到淳于髡,然後又玩了6年的時間。到齊威王9年的時候,他突然間有一天準備處理國政了,於是做了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整頓吏治。他把當時齊國的兩個大夫,一個守即墨城的,一個是守阿城的。把這兩個大夫召到齊國的國都,因為天天有人跟齊威王說即墨大夫怎麼怎麼不好,阿大夫怎麼怎麼好。齊威王那天在召見兩個大夫時,在朝堂上設了一口大鍋,油都燒開了,大家都覺得他一定得把即墨大夫扔到油鍋裏。

齊威王把即墨大夫召到跟前說,自從你到即墨城以後,每天都有人在我耳邊說你的壞話,但是我派人去視察的時候,發現那裏荒地得到了開墾,百姓生活非常地富裕,國家的公事沒有被耽誤,同時東方也非常地安定,這都是你替我守即墨城的結果,於是他重賞了即墨大夫一萬家的封邑。

然後他又把阿大夫叫到面前說,自從你到了阿地做了大夫之後「譽言日至」,總有人在我身邊說你的好話,但是我派人到這個地方去視察的時候,發現土地非常貧瘠,老百姓非常窮困,國家的公事基本上你甚麼都沒有做,前幾年趙來攻打我們的時候,你假裝不知道。你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搜刮百姓的錢財,然後賄賂我左右的人,在我耳邊說你的好話,我為甚麼要用你做我的大夫?於是他命人把阿大夫扔到油鍋裏邊就給烹了。

烹完之後齊威王怒氣不息,他對自己周圍的那些人講,你們就是我的耳朵和眼睛,是我最親信的人,但是你們整天騙我,你們收了阿大夫的錢就跟我說阿大夫的好話,收不到即墨大夫的錢就整天說他的壞話,我要你們這樣的耳目有甚麼用?他要把這些人全都扔到油鍋裏邊。

那些人嚇壞了,跪在地上求饒,後來他選了他平時尤為親信的幾個人扔到油鍋裏邊去了,所以他這一做,從此之後他手下大臣再也不敢騙他。這是他做的第一步,整頓吏治,底下的大夫也變得很清廉。

第二步就是廣開言路。齊威王讓大家提出對國家有好處的建議,以及他自己的缺點,這是非常有名的一個故事。我們知道,在《戰國策》裏邊有一個故事,我們在語文課本裏邊學過,叫做「鄒忌諷齊王納諫」。

齊威王任用鄒忌為相。鄒忌這個人長得很漂亮,有一天他早上起來的時候照鏡子,就覺得自己,哇!我這麼帥!然後他就問他的妻子說,我和城北徐公誰更漂亮呢?

徐公是非常有名的一個美男子,他妻子說當然是你漂亮;他不信,又問他的一個小妾,說你看我和徐公誰好看,小妾說當然是您漂亮了;過兩天來了一個客人,正在聊天的時候,他又問那個客人,說我和城北徐公誰漂亮,客人說當然是你啦。三個人跟他講,鄒忌就信了。結果有一次徐公親自來拜訪的時候,鄒忌一看,這才是帥哥,比我帥多了!

等到徐公走了以後,鄒忌就把鏡子拿過來又照鏡子,哎呀,越看越覺得不如徐公。他就想,為甚麼我的妻子、我的妾、我的客人都說我更帥呢?哦,我的妻子是因為愛我,感情戰勝了理智,所以她就說我帥;我的小妾呢,是因為怕我,所以她說我帥;客人那天說我帥,是因為他來求我辦事的,他當然會說我帥。

於是他就覲見威王,他說大王呀您後宮那麼多的人,沒有一個人不愛你;你的大臣這麼多,沒有人不怕你;你的國家這麼大,老百姓沒有一個人不有求於你,如此看來的話,你要想聽到真話實在是太難了。

於是齊威王就下一道命令:國中有人,如果能夠當面指出寡人的錯誤,受上等的賞賜;如果寫信給我,指責我的錯誤,受中等的賞賜;如果在大街上議論我,被我聽到了,如果是好建議的話,受下等的賞賜。他這個詔令一出,很多人都來給他提意見,就留下一個成語,當時《戰國策》上原文是說:「令初下,群臣進諫,門庭若市。」

「門庭若市」的成語就是這麼來的。於是因為齊威王納諫很有名,這樣齊國也是很快缺點就改掉了,治理得也非常好,這他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廣開言路。

他做的第三件事情就是重用人才。我們知道他以鄒忌為相,田忌為將,孫臏為軍師。他手下的人才是非常多的。

在戰國的時候,我們知道曾經有四個人是非常有名的。他們「養士」,就是專門養一些人才,比如說,齊國的孟嘗君、趙國的平原君、魏國信陵君、楚國春申君,這是非常有名的戰國四公子,司馬遷給他們每個人做了一個傳。

但其實養士的鼻祖是齊威王。齊威王在做王了之後,在齊國的都城臨淄(現在山東的臨淄)的東門外,那個門叫稷門,在外面修了一個學府,叫做稷下學宮。這個稷下學宮,是從齊威王的時候開始主辦的,一直到他的兒子齊宣王,稷下學宮都發展得非常地迅速。

當時《史記》裏邊記載,說稷下學宮裏的人「不治而議論」,就是他們不需要管理國家那些瑣碎的雜事,每天只做一件事情就是辯論,互相之間的議論和辯論,把他們的學說拿出來,因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學說,互相之間爭辯,每個人都不斷地去修正自己的學說,把它成為一個體系。這個可以說是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學,比英國的牛津大概要早1,500年的時間。

我們前面提到過淳于髡,是稷下學宮裏邊最早的一位元老。淳于髡這個人不僅是一個非常滑稽的人,也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他能夠一下子就知道對方心裏面在想甚麼。

在《史記》裏邊講一個故事,淳于髡有一次被別人推薦去見魏惠王,他見魏惠王的時候,他沒說話就是坐著,坐一段時間之後他站起來走了;第二次去見魏惠王的時候,他也不說話,他又在那邊坐著,乾坐,坐一會兒之後,他又站起來走了。

魏惠王很惱火,就問推薦的人,為甚麼淳于髡來見我,一句話都不講,你不是跟我說過,淳于髡這個人比管仲還厲害嗎,是不是我這個人太愚笨,他認為他不值得跟我談話呢?這個引薦的人也覺得很奇怪,他就問淳于髡為甚麼兩次見到魏王都不講話?

淳于髡說,第一次我和魏王坐在一起的時候,魏王心裏邊想的是如何出去打獵;第二次我和他坐在一起的時候,他心裏邊想的是如何去聽唱歌,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我這裏,所以說我不想跟他講話。

這個人就回來跟魏王講,魏王當時太吃驚了。魏王說他第一次見我之前,正好有一個人獻馬,所以我當時雖然沒有去看那個馬,但是我老想一會兒跟他談完話之後去看那匹馬;第二次我跟他談話之前,有一個人獻了一個唱歌的人,「謳者」,我雖然沒有去聽,但是我想我跟他談完話之後再去聽,所以我確實是心裏邊想的是那兩件事情。所以淳于髡這個人他能夠一下子就知道對方的心思。

淳于髡只是其中的一個,當時的稷下學者有數百人之多,是戰國時期名副其實的諸子百家薈萃的中心,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陰陽五行家、縱橫家、兵家等,各種學術流派都曾活躍在稷下舞台上,學者們聚集一堂,圍繞著天人之際、古今之變、禮法、王霸、義利等話題展開辯論,相互吸收,共同發展。學生們的人數達到上千人或者幾千人,定期舉行教學活動,考評學生成績,學生自由選課,老師自由招生,一個好老師出行的時候,可能後面會跟著幾百個學生。

當時在稷下百家爭鳴的時候,最有名的兩家學問是儒家和墨家,並稱「顯學」。在我個人看來,儒家就像一個家庭,墨家更像是一個幫會。

齊威王使齊國成為一個東方非常強大的國家,同時商鞅變法又使秦國成為西方一個非常強大的國家,南面的楚國也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國家,而中間的南韓和趙國、魏國相對來說比較弱小。這個時候強的國家兼併天下,弱的國家希圖自保,這個情形已經是不可避免了,那麼弱國是如何自保,強國又是如何兼併天下的呢?請看下集《合縱連橫》。謝謝!(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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