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商鞅靠詐術奪取了西河地區,再一次把秦國的邊界推到了黃河東岸。由於魏國的都城安邑離黃河很近,於是魏惠文王將都城從安邑遷到了大梁。商鞅之所以決定在西元前340年進攻魏國,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魏國當時剛剛打了敗仗,太子申被俘虜,一個重要的將領戰死。這個戰死的將領就是龐涓。

《孫龐鬥智》的故事我們很多人都知道,它記載在《史記・孫子吳起列傳》裏,但是《史記》的記載是非常簡略的,只有四段話。在《資治通鑒》中就更簡單,只有兩段話。

大概的意思是這樣,孫臏和龐涓一起學習兵法,後來龐涓到魏國做將軍。龐涓覺得自己的才能不如孫臏,就偷偷把孫臏召到魏國,然後砍斷了他的兩條腿,又在他的臉上刺字,以便使孫臏不能夠再到別的國家做將軍。後來齊國派使臣到魏國去的時候,孫臏偷偷去見齊國的使臣。跟齊使一番談話後,齊使認為孫臏是一個奇人,非常有才能,於是偷偷把孫臏從魏國帶到了齊國。

明人繪孫臏彩像(公有領域)
明人繪孫臏彩像(公有領域)

到了齊國後,齊國國君齊威王拜孫臏為老師,先後兩次對魏國用兵,一次是為了救趙國,還有一次救南韓。在第一次用兵的時候,孫臏打敗了龐涓;在第二次用兵的時候,孫臏殺死了龐涓。

在《史記》中的記載就是這樣簡略,但是如果我們仔細地去看這段話,我們就會發現這裏邊有幾個問題。我一共總結了六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孫臏和龐涓的老師是誰?在《史記》上是沒有記載的,在《東周列國志》上說他們的老師是鬼谷子。

第二個問題是孫臏和龐涓一起學習兵法,為甚麼龐涓不如孫臏?那麼當然我們可以做兩種猜測。第一種猜測就是龐涓很笨,學不會;第二種猜測就是龐涓不笨,但是他不用功,所以沒學會。可是如果我們仔細看一看龐涓用兵,就會發現龐涓作戰幾乎是百戰百勝。他只打過兩次敗仗,都是敗在了孫臏的手下。而且他打勝仗的時候,一次是跟趙國、一次是跟南韓。

我們知道龐涓所在的國家是魏國,魏國、南韓和趙國,就是三家分晉之後所成立了三個強大的國家,他們都是位列戰國七雄的,國力都非常強大,將士能爭慣戰,國力是匹敵的。但是龐涓打仗,竟然一次敗仗都沒有打過。

第一次龐涓對趙國作戰,就打下了趙國的都城邯鄲。第二次對南韓作戰的時候,幾乎把整個南韓全部滅亡。所以我們看到龐涓打仗是很厲害的,他只是打不過孫臏而已,所以這說明龐涓並不笨。但是龐涓為甚麼打不過孫臏呢?

我們還拿《東周列國志》上的解釋來做一番探討,因為我覺得這個解釋非常符合邏輯。就是龐涓在去魏國做將軍時,孫臏沒有馬上下山。鬼谷子實際上在傳兵法的時候,他留了一手,並沒有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兵法都傳給這倆個學生。在龐涓走了以後,他再把最秘密的部份,也就是孫武所寫的《孫子兵法》傳給了孫臏。

當時孫臏就問他的老師,為甚麼兵法不傳給龐涓而是傳給我呢?鬼谷子當時回答說,得了這部兵法的人可以縱橫天下,沒有對手。如果是一個善人得到兵法,就可以造福天下;如果是一個惡人得到這部兵法,他就會禍害天下,而龐涓實在不是一個好人,所以我不能夠把兵法傳給他。

那麼這就引出了我們下一個問題。如果鬼谷子知道龐涓不是好人,為甚麼還把兵法傳給他一部份呢?讓他那麼風光地在外面混了十幾年。這個問題我想跟下一個問題一塊兒講。

第四個問題是,孫臏的本名叫甚麼?孫臏的本名肯定是不會叫孫臏的。為甚麼呢?因為「臏」字的的意思就是剜去膝蓋骨。一個人在選名字的時候,他不可能用這種刑罰來作為名字。

(旁白)在歷史上,有兩個指刑為姓名的。一個是戰國時期的滑稽人物淳于髡,指刑為名是他表達幽默的方式。另一個則是劉邦手下的大將黥布,他本名英布。算命的人說他在受到臉上刺字的黥刑後會稱王,於是英布受刑後將自己的名字改為黥布,認為是稱王的徵兆。但是孫臏幽默嗎?我們看不出來。他認為剜去膝蓋骨是將來要飛黃騰達的徵兆嗎?孫臏跟他的祖先孫子一樣,是一個淡薄功名的人,那麼他為甚麼要改名叫孫臏呢?

《東周列國志》上的講法非常符合邏輯,《東周列國志》的作者是明朝末期的馮夢龍。馮夢龍小的時候非常喜歡讀史,根據歷史書的記載,他是熟讀二十一史的。

甚麼叫二十一史呢?我們知道清朝在乾隆年間,曾經修《四庫全書》。《四庫全書》就是經、史、子、集這四部。《經》部就是儒家的經典,《史》部就是二十四史,《子》部就是先秦諸子的學說和佛經等,《集》部就是小說、戲劇、散文、詩詞等等。那麼《史》部一共是收錄了二十四部正史,就是被認為最可靠的史料。這二十四史中如果去掉《舊唐書》、《舊五代史》和《明史》,剩下的那二十一本就叫二十一史。因為馮夢龍是明朝末年的人,所以那時候還沒有《明史》,那麼在去掉《舊唐書》跟《舊五代史》,等於說馮夢龍把從《史記》開始一直到《元史》這二十一部正史都讀得非常熟,所以馮夢龍在寫東西的時候就非常注重史實的考證。

我們知道《三國演義》,經常有人說它「三分是虛,七分是實」,是吧?但是在馮夢龍寫《東周列國志》的時候,主要參考四本書,《史記》、《左傳》、《國語》、《戰國策》,所以他採用非常嚴肅的史料來寫《東周列國志》。

後來在清朝乾隆年間有一個叫蔡元放的,給《東周列國志》做了很多很多的批註,他經常說《東周列國志》是可以當作正史來讀的,這是跟馮夢龍他自己治史非常嚴謹有關。所以我們也談一談《東周列國志》上是怎麼講孫龐鬥智這件事情的。

鬼谷子這個人在《史記》中只提到了他的名字,沒有記述他的事跡。鬼谷子不是他的真名,因為他住的地方叫做鬼谷。他真正的名字叫王栩,是一個道家的修煉人。他的著作《鬼谷子》被收錄在《道藏》裏。

鬼谷子有四門學問非常出色,第一門是他的占卜,我們都知道很多算卦的人都自稱是從鬼谷子那兒傳下來的;第二門學問就是兵法,在兵法這方面他帶出了倆個非常有名的徒弟——孫臏和龐涓;第三門學問是遊說,口才非常好,教你怎麼去辯論,怎麼去說服別人。那麼在辯論這方面,他也有倆個學生,是戰國時期縱橫家的代表人物——蘇秦和張儀;他的第四門學問就是修真養性,就是一些道家修煉的法術。

他當時住在鬼谷,就是現在河南省開封市的附近,在那裏有一座山。他在山裏邊教徒弟。孫臏和龐涓來學兵法,蘇秦和張儀跟他學辯論。孫臏和龐涓一起學了三年,所以他倆是同學。孫臏是師兄,龐涓是師弟。在學了三年以後,有一次魏惠王就是魏國掛榜招賢,消息就傳到了鬼谷。

當時龐涓到山下去打水,聽人沸沸揚揚地說魏王在招賢。龐涓想,我學了三年的兵法,也學得差不多了,可以出仕了。他就回來跟鬼谷子說要去魏國。鬼谷子就給他算了一卦,然後告訴他說,你不應該欺騙別人,否則有一天被你騙的那個人還會反過來騙你。當然龐涓可能也沒太聽懂,他就記下了。他下山的時候,孫臏去送他。

龐涓就跟孫臏講,師兄咱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感情也很好,將來兄弟我如果有飛黃騰達的那一天,一定要來推薦你。如果我要是食言,將來有一天讓我死在萬箭之下。孫臏和龐涓灑淚而別。

孫臏回來見鬼谷子的時候,臉上有淚容。鬼谷子就問他,你覺得龐涓兵法學得怎麼樣?孫臏說,他跟老師學了三年,又那麼用功,肯定是已經學成了。鬼谷子說,他還差得遠了,當時孫臏就很吃驚。

後來鬼谷子把孫臏叫到自己的睡房裏,拿出一本書說,這本書是你的祖先孫武留下的十三篇兵法,我又詳加註釋,現在我就想把這部兵法傳給你。(待續)#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製作的影片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和《隋唐盛世》三部。第四部《兩宋繁華》將於2018年年底出品,第五部《大明王朝》2019年面世。點播節目影片和音頻,請訪問《笑談風雲》官方網站 https://xtfy.ntd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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