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大澳永安街,一棟充滿著歲月痕跡的舊屋映入眼簾,門前擺著幾本書,封面古樸而典雅,向遊人招手賣書的正是此書的作者黃惠琼(琼姨),曾經是大澳首間民間博物館「大澳文化工作室」的主理人。

「琼姨,以後還開館嗎?」

「不了,這棟樓要拆了。琼姨的書留給有緣人。」

筆者和琼姨的對話就此展開。琼姨與大澳結下的不解之緣,她對大澳的愛濃縮成一個個方塊字和一張張圖片,隱藏在書頁中。難以想像學歷只有中三水平的她,訪問了約七成當地居民,完成了三本記載大澳風土人情的書。

愛「書」才會贏

「大澳文化工作室」於兩年前閉館,這棟建築物是整條永安街最古老的一棟,曾經作為民間博物館接待了百幾萬來自海內外的遊人。如今屋內的不少物品已經捐贈出去,找到了新的陳列點,百年大屋也難逃拆遷的命運。

微風拂過門口那張「結束了」的手寫紙牌,輕輕搖動的牌子似乎在向人們揮手告別。琼姨依然樂觀,她相信即使文化工作室結業,大澳的文化、歷史、生態、工作室的回憶,都能在她的書中找到。貼在門口的書法「愛書才會贏」,一語雙關,是賣書的廣告,也蘊含著人生哲理,有時候「輸」是為「贏」鋪路,正如琼姨的處事態度。

「大澳文化工作室」曾經作為民間博物館接待了百幾萬來自海內外的遊人。(陳仲明/大紀元)
「大澳文化工作室」曾經作為民間博物館接待了百幾萬來自海內外的遊人。(陳仲明/大紀元)

自資出書 載大澳風情

琼姨有三本書:《大澳水鄉的變遷——風、土、人、情二三事》、《澳水靈山》、《但願人長久》,她一邊在書上簽名,一邊解釋這三本頗具份量,用不同角度書寫的「大澳史」:「我第一本書用六年時間完成,訪問了300多個長者。我未出書之前,香港是沒有大澳歷史的書的,縱然大澳有千年的歷史,但竟然沒有一本書是記錄大澳,我很榮幸;第二本書就是寫心態了,記錄鹹水歌,講大澳的生態環境,我還拍了錄像;第三本書,講人物故事,講我的經歷,我在大澳做義務工作,做了哪些事情,和讀者分享這一個世紀的大澳。」

《大澳水鄉的變遷——風、土、人、情二三事》、《但願人長久》書影。(曾蓮/大紀元)
《大澳水鄉的變遷——風、土、人、情二三事》、《但願人長久》書影。(曾蓮/大紀元)

《澳水靈山》書影。(陳仲明/大紀元)
《澳水靈山》書影。(陳仲明/大紀元)

談及出版過程,琼姨表示非常感謝自己的先生,多年來無怨無悔地在經濟和精神上支持她,讓她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三本書完全是她自資出版,自負盈虧。她堅持用最好的紙張記錄自己最愛的地方,用菲林紙彩印的三本書,頗具份量,甚至自己虧本也默默不言。

她筆下記載的一個個動人的大澳村民故事、大澳的山水生態,雖然文字樸實而平淡,但是其中透露出的那份真誠令人感動。那份對土地的依戀、對人情世態的感慨,在琼姨筆下緩緩流出。

其實琼姨非當地原居民,但她相信自己是地地道道的大澳人,因為在她滿月翌日,便舉家遷入,如今已經足足住了60年。她對這片成長的土地愛得深沉,寫書的過程中她也獲得很多大澳居民的支持。「大澳有七成人接受過我的訪問,不同年紀,跟我們聊天,跟琼姨分享他們的童年,怎麼耕種,怎麼生活,整個過程非常愉快。」琼姨十分享受採訪村民的過程,最令人欽佩的是她敬業的精神,她在整個過程沒有錄音,主要用筆記,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她會即刻去詢問當事人,每一段故事她都要反覆認真考證,她相信記錄歷史需要非常認真的態度。

跨越千里的支持

最令琼姨驕傲的,是來自世界各地讀者對她的支持。不會外文的琼姨,卻因她的文化工作室和她的書與來自不同地區的朋友結緣,來自法國、英國、意大利、冰島、日本、南韓等國家的朋友不時探訪她,令她十分感動。

與她交情最深的讀者,是來自日本的龜田一彥先生。龜田先生在2000年時閱讀了她的書後,很欣賞她的社區工作,便寫信與她聯絡,當琼姨的社區工作需要幫忙的時候他也盡力支持,甚至在之後的每一年都從日本飛來香港與琼姨見面,一直持續到2016年,那時的龜田先生已達86歲高齡。雖然這兩年龜田先生因年事已高不便遠行,但這段跨越千里的友情是琼姨最珍重的回憶。而琼姨也曾於2010年赴日本拜訪龜田先生,為了能與龜田先生見面,她特地挑了一個能到達龜田先生住處附近的旅行團行程,雖然這條路線不是她喜歡的旅行安排,行程非常辛苦,但能夠與龜田先生見面,她也感到十分值得。

另一位令琼姨印象深刻的讀者是一對來自法國夫婦,他們在法國的朋友家閱讀了她的書後,來到香港旅行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大澳文化工作室拜訪琼姨。橫跨半個地球的探訪,令她十分感動。法國夫婦對琼姨的支持,讓她倍感榮幸。

琼姨分享:「這些經歷很寶貴,我覺得這些經歷不是錢可以買到的。當人們透過我這本書,愛上大澳這個地方,這是我幾十年來做義工守護大澳很感恩的事情。」

大澳社區帶來的歸屬感

踏入大澳,古樸而平靜之感迎面而來。如畫般的日落景致,具有歷史滄桑之感的水上棚屋,一艘艘小船來來往往河涌,令人流連忘返。而到了端午節等大節日,大澳的街道旁彩旗飄揚,哪怕離開大澳多遠的村民,都會在節慶之時返鄉,與親人相聚,攜手將節慶活動辦得盡善盡美。

談及大澳的文化,令琼姨念念不忘的是這個社區帶給她的歸屬感:「在大澳生活,大家愛這個社區,很有歸屬感。正如端午扒龍船,都是居民因為有歸屬感,才回來參與,辦個活動很辛苦,但是他們都願意回來,因為大澳是他們的家鄉!」琼姨認為,節慶之日在大澳特別能感受到節日的氣氛,是在市區無法體驗到的濃濃鄉情。也是這份濃厚的歸屬感,令琼姨願意費盡半生的心血,在大澳搜集各種資料、器物,創立文化工作室,甚至寫下三本書,以記錄這個美麗的水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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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光的雕刻下,滄桑的痕跡爬上大屋,水鄉的漁船也隨年月減少,唯有濃濃的鄉情,並未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去。琼姨用她的筆墨,記錄了大澳多彩的一面,在讀者翻開書頁的時候,能想起這山,這水,這人,寄情水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