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北京頗多政治謠言,主要是前朝元老江澤民、朱鎔基、胡錦濤、溫家寶等聯署要求檢討習近平的錯誤,以至有傳言王滬寧甚至習近平失勢。外間當然不能全面掌握真相,本文只能作一點宏觀的評估。

中共十九大前後,習近平大權獨攬,國內外政策有任何重大挫折,自然要求承擔責任。過去三數年,習近平的個人崇拜作風越演越烈,在幹部層和知識份子中惹起不少反感。老一輩的幹部和知識份子難以接受習近平的地位竟然比鄧小平高而與毛澤東比肩。

最近中美貿易戰暴露中國國力不足,科技水平與美國仍有相當差距。習近平放棄鄧小平韜光養晦的立場,追求有所作為、奮發有為;一旦遇到挫折,難辭其咎。事實上,三年前左右的股災,導致不少中產股民損手,習近平也要負上責任。

習近平高調打貪的確贏得民意支持。但這種運動式的打貪,沒有制度性的基礎,例如鼓勵媒體和各級人大承擔重要的監察角色,並不能根治貪腐。國民逐漸看到雖然有若干「大老虎」落網,但貪腐問題依然故我;而反貪成為習近平權鬥的重要工具。

政治容忍度在習近平治下不斷收緊,人權律師、獨立的勞工組織、地下教會等面對更嚴厲的收壓,連北大法律教授賀衛方也要宣佈封筆。在經濟放緩的環境下,貧富差距加劇,基層市民獲益減少;北京市對付「低端人口」的政策令人寒心。

江澤民與胡錦濤無疑縱容貪污,但對維繫黨政高層的穩定遇到較小挑戰。習近平雷厲風行的打貪,除了他的嫡系以外,整個既得利益階層均感受到壓力。當習近平施政順利之際,不容易反抗;但當其政策出現逆轉,各派系抱團取暖,團結制衡習近平,自屬正常反應。

這是一黨專政黨內求取平衡常用的辦法。中共黨內一貫反對「一把手說了算」,要求集體領導、黨委負責。習近平明顯的錯誤是過早放棄韜光養晦,推動個人崇拜。

相信如果經濟不出大問題,外交層面的失誤和個人崇拜不至於導致習近平下台。今年夏天的北戴河會議自是重新平衡各派系勢力的好機會,習近平願意作檢討及採取「棄車保帥」的措施可能已經足夠。不過,他的權力要面對較多的制衡,個人崇拜的作風要大為收斂。

如果中美貿易戰蔓延到經濟層面,挑戰就更為鉅大。月前湖南耒陽市發不出幹部工資以及江蘇鎮江市退伍軍人示威的現象如果因經濟形勢惡化而趨於普遍的話,習近平面對的壓力就大得多了。

一個龐大的現代國家,大權集中在一人身上不但不健康,而且很難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