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中共間諜利用LinkedIn撒網 瞄準澳政要及官員

一項調查發現，兩個涉嫌與中共間諜有關的LinkedIn帳戶，在全球累積了數千名人脈，並以有償諮詢服務為誘餌，主動聯繫了數十名在澳洲政府、警務及貿易領域任職的人士。

澳廣（ABC）的調查發現，這些涉嫌間諜偽裝成智庫員工，向目標提供具競爭力的報酬，以換取「有價值的建議」。

2016年至2025年間，超過100名與澳洲有關的人士被列為接觸目標，包括前昆州州長、現任反對黨領袖史蒂文·邁爾斯（Steven Miles）、一名澳洲聯邦警察（AFP）指揮官，以及多名聯邦政府高級官員。他們的個人資訊出現在自稱代表智庫的兩個LinkedIn帳戶的聯絡人記錄中。被指控的外國特工聯繫了其中的58位聯絡人，部份收件人也提供了個人聯絡資訊。

澳廣披露，這些澳洲人是被同一中共間諜網絡鎖定，該網絡曾招募澳洲商人亞歷山大·切爾戈（Alexander Csergo）。切爾戈已因「魯莽外國干預罪」入獄，成為首名依此罪名被定罪者。

澳洲聯邦警方在調查切爾戈期間獲得的LinkedIn記錄顯示，這些帳戶曾聯繫過其他澳洲人，其中包括在政府機構和州貿易投資機構工作的人員。聯邦警方稱，這項行動由中共國家安全部（MSS）策劃。聯邦警方表示，中共國家安全部使用虛假的LinkedIn帳戶，聯繫並培養潛在的外國線人，然後向他們索取資訊。

但中共駐坎培拉大使館否認相關指控，稱澳洲聯邦警方的說法「毫無根據」。

今年6月，由美國、英國、澳洲、加拿大和紐西蘭組成的五眼聯盟發出罕見聯合警告，指中共情報機構利用線上求職平台進行招募，藉此取得對五眼聯盟國家具有戰略及戰術優勢的情報。

以高薪顧問工作為誘餌 接觸政府及貿易部門人士

2021年11月，當時居住在上海的切爾戈收到一個名為Vera Su的LinkedIn帳戶發出的兼職工作邀請。對方自稱來自Nesa Consulting，表示該機構希望聘請專家，就中國與澳洲之間的貿易提供建議。澳廣對Vera Su的通訊記錄進行分析後發現，同樣的LinkedIn帳號也在尋找其他擁有相關專業知識和人脈的人。

被直接接觸的人士包括曾任職於澳洲貿易投資委員會（Austrade）、澳洲外交貿易部（DFAT）、新州投資局（Investment NSW）、維州投資局（Invest Victoria）及澳洲旅遊局（Tourism Australia）的人員。

部份訊息更直接探詢對方能否接觸政府內部人士。其中一則訊息寫道：「我想知道您是否有特殊的資訊來源……例如：來自政府重要人物的資訊。」

一位澳洲貿易投資委員會的員工表示，他不能接受金錢，因為他為澳洲政府工作，但他表示願意介紹自己職業網絡中的人脈。

前昆州州長邁爾斯在2021年4月擔任副州長期間，也與Vera Su的LinkedIn帳戶有聯繫。據澳廣了解，邁爾斯沒有回覆Vera Su發出的任何訊息。

商業顧問：警惕網上接觸及美人計

澳廣檢視的數據顯示，部份與澳洲有關的目標分享了聯絡方式，或討論改以LinkedIn以外的方式繼續交流，包括通過微信、電話或會面。

商業顧問尼克·科伊爾（Nick Coyle）在處理其前伴侶成蕾在中國被捕一事時，也遭涉嫌中共間諜的接觸。

「那段時間我收到很多奇怪的接近」，他說。有些是「美人計」，有人試圖線上或線下成為「朋友」。

「我採取的做法是——如果我之前不認識他們，就會迴避」，他說。

澳洲人生教練（life coach）阿德里安·卡希爾（Adrian Cahill）也在2021年與Vera Su交換了聯絡方式。他懷疑自己前軍人的背景使他成為更具吸引力的目標。

「我經常收到這類訊息」，他說。「有人寫信給我說『我們有工作、有錢、有預算』。」

他說，過去接受的訓練有助他辨識這類手法，但缺乏安全及情報經驗的人會逐漸被誘入陷阱，提供「越來越多的訊息」。

專家：情報搜集手法出現根本轉變

中國情報問題專家尼古拉斯·埃夫蒂米亞迪斯（Nicholas Eftimiades）形容這類國家支持的「撒網」行動是情報搜集手法的「根本轉變」。他表示，中國日益增長的AI能力可能發揮了作用，使中共情報人員能夠更有效率、更安全地進行大規模招募。

「他們可以一次接觸數十萬人，招募人員為他們工作的成本更低」，他說。

曾為美國政府處理涉及中共情報行動案件的美國前聯邦檢察官維卡斯·迪德瓦尼亞（Vikas Didwania）表示，LinkedIn是情報收集的「金礦」。

「我們在LinkedIn上看到有人公開自己能接觸到甚麼機密資訊、擁有甚麼等級的安全許可。」

迪德瓦尼亞表示，從LinkedIn招募對象取得的資訊可能並非機密，甚至不實用，但可能只是培養消息來源過程的一部份。

「在關係發展過程中，你可以開始再推進一步。」

與中國往來的澳洲人面臨的微妙平衡

近年來，澳洲安全情報局（ASIO）局長邁克·伯傑斯（Mike Burgess）警告稱，外國干預澳洲的威脅已達到「極端級別」，並且很可能會加劇。

在切爾戈的審判中，法庭獲悉他沒有洩漏任何機密資訊，他的報告均來自公開資料。克雷格·史密斯（Judge Craig Smith）法官判處切爾戈三年六個月監禁。他表示，阻止人們參與可能危害澳洲國家安全的活動「至關重要」。

對於與中國合作的澳洲人來說，這項判決也重新界定了與外國實體進行合法合作與國家支持的干預之間的危險界線。

中國約有2,000家智庫，這些機構與中共及政府的關係各不相同，而且往往不透明。此外，中共2017年實施的《國家情報法》要求組織及公民支持國家情報工作。一些專家認為，這項法律在實際運作中的影響，也可能波及在中國經營的外國企業。

迪德瓦尼亞表示，應對中共間諜活動的努力需要權衡利弊，避免產生寒蟬效應。

他表示，「如何區分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和實際上是國家安全部招募人員的合作，確實是一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