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革過後,中國文壇湧現「傷痕文學」。今日,香港人自己成了「傷痕文學」的主角。香港影壇近年奇蹟般地出現了數部票房奇蹟,部份由黃子華擔綱。從《飯戲攻心》、《毒舌大狀》到《破.地獄》,以及近期大賣的《夜王》,黃子華不再只是那個在紅館台上的「棟篤笑之神」,他已悄然演化成一種社會符號,一種集體創傷下的「心理輔導員」。

《飯戲攻心》與《毒舌大狀》構建了一個完整的「傷痕治療」路徑。《飯戲攻心》在移民潮洶湧的2022年上映,一句「屋企人喺邊,邊度就係屋企」,簡直是遞給流散港人的一張紙巾。它讓觀眾在笑聲中接受了「家」的解構與重組。

當現實中的法庭不再是你熟悉的模樣,《毒舌大狀》黃子華在銀幕上大喊「Everything is Wrong」、「法律面前,窮人含X」、「契弟等天收」,這不是法庭辯論,這是替天行道。在某些案情判刑後的今日,這些對白在社交媒體上瘋傳,本質上是一種集體憤怒的排泄與「擦邊球」式的抒發。

《破.地獄》主題是「釋懷」,正是今日全球香港人的共同問題。生者為死者化妝、破地獄,其實不是為了死者,而是為了超渡生者的內疚與遺憾。如果說《破.地獄》是在超渡死者,那麼《夜王》就是在超渡香港的昔日榮光。

《夜王》用一種通俗的喜劇節奏,包裹著極其嚴肅的社會觀察。劇中的夜總會式微,那是時代巨輪下的必然,正如香港某些曾經引以為傲的優勢,正在夕陽餘暉中褪色。電影最難能可貴之處在於,它不販賣純粹的懷舊。一味懷舊,只能溺死在淚水裏。

《夜王》不是要告訴你香港會回到過去那個霓虹閃爍的黃金時代,而是告訴你:見識過美好,忍受得了變形走樣,然後繼續撐下去。它借古喻今,鼓勵觀眾在遺憾中尋找轉型與生機。這不是一部胡鬧的賀歲片,這是一部「求生指南」。當香港這座「東方之珠」的夜生活與經濟結構都在經歷劇痛,子華在戲中的堅持,其實是給予觀眾的一種慰藉:轉型是為了保命,而保命是為了延續那口不服輸的氣。

黃子華為何能從當年的「票房毒藥」變身為今日的「靈丹妙藥」?原因很簡單,香港社會人事全非,但黃子華至今似乎沒有大改變。自棟篤笑年代起,他那種90年代式的、諷刺「恐共」與反映港人焦慮的幽默,早已深植港人基因。

當眾多資深大明星早已投靠建制陣營,忙著在大灣區政治表態時,黃子華變成了一個「舊香港」的代表人物。他不一定演技超凡,但他足夠「貼地」,給予觀眾一種親切的信任感。香港觀眾自覺地把情感寄託在他身上,因為在他那張帶著滄桑的臉上,我們還能讀到一點點拒絕妥協的餘溫。

在審查日益嚴格的今日,創作者需要高度的智慧。「傷痕電影」的出現,讓港人將痛苦轉化為有意義的經驗,幫助人們釋放情感,緩解內心的傷痛,重新定義自我。

文化是創傷痊癒後產生的力量。香港這場大型的「社會實驗」尚未結束,傷口也遠未癒合。黃子華的電影,正是在這種狹縫中長出的奇葩。它們不直接談論政治,卻處處關乎政治後的創傷。

看完《破.地獄》,我們學會面對悲傷;看完《夜王》,我們試圖尋找轉型。但超渡了銀幕上的角色後,誰來超渡現實中的香港?這或許是子華系列留給我們最深沉、也最無奈的餘韻。

(編者按:本文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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