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克伯格出席青少年社媒成癮案法庭聽證

周三（2月18日），美國商務部，Meta行政總裁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就青少年社交媒體成癮案在洛杉磯高等法院出庭作證。

當地時間上午8:30左右，朱克伯格從洛杉磯高等法院正門進入，穿過一群排隊等候的家長、媒體記者和陪審員。他沒有回答關於「對那些聲稱孩子因社交媒體而受到傷害的家長說些甚麼」的問題。

這是一起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案件，該案涉及社交媒體平台對兒童造成傷害的指控。這也是科技公司首次在陪審團面前回應有關青少年安全的指控。

這宗訴訟案名為「K.G.M.訴Meta Platforms, Inc.等」，由一位20歲的加州女性提起，其律師稱她為「凱莉」（Kaley）。原告稱，Meta和其它社交媒體公司設計平台以吸引青少年用戶，加劇了她的抑鬱和自殺念頭，並尋求追究這些公司的責任。

Meta旗下的Instagram和Google旗下的YouTube否認了這些指控，並援引多年來不斷完善的安全功能和家長控制作為辯護理由。它們是此案的剩餘兩家被告，其餘兩名被告TikTok和Snap已與當事人達成和解。

庭審要點：質疑Instagram的用戶年齡政策

周三，朱克伯格被追問13歲以下兒童是否可以訪問Instagram。該應用的技術要求用戶必須年滿13歲才能註冊，而朱克伯格表示，年齡更小的兒童「不允許使用Instagram」。

但原告律師馬克‧拉尼爾（Mark Lanier）出示了一份Instagram在2015年的內部文件，該文件估計有超過400萬Instagram用戶未滿13歲，這一人數佔「美國10至12歲兒童總數的30%」。拉尼爾表示，現年20歲的原告凱莉從9歲就開始使用Instagram。

拉尼爾指出，直到2019年12月，Instagram才開始要求新用戶在註冊時輸入出生日期；此前，它只要求用戶確認自己已年滿13歲。2021年8月，Instagram開始要求之前未提供出生日期的現有用戶提供出生日期，這是為保障青少年用戶安全而採取的措施之一。

這意味著凱莉加入該平台時根本沒有被詢問年齡。

朱克伯格表示，在2019年，也就是出生日期規則實施之前，他們「對私隱問題有些擔憂」，但他認為最終他們找到了正確的政策。

這位Facebook創辦人表示，公司會移除所有被發現的未成年用戶，並在註冊過程中加入有關年齡使用的條款。

「你指望一個9歲的孩子能讀懂所有的小字條款嗎？」原告律師質問道，「這就是你宣誓作證說13歲以下兒童不能註冊的依據嗎？」

庭審要點：增加青少年在平台時長並非公司目標

朱克伯格回應了有關公司報告稱青少年用戶在其平台上的留存率更高的文件的問題。他表示，律師們「曲解」了他的話，並稱Meta並非總是會發布正在開發中的產品，例如面向13歲以下用戶的Instagram應用。

朱克伯格反駁了將增加用戶在Instagram上使用時間作為公司目標的說法。

朱克伯格是在回應一封2015年的電子郵件。在那封郵件中，朱克伯格提到了公司的一項三年計劃，其中包括「（用戶在）Instagram的時間——增加10%」，並強調提高用戶參與度指標是當務之急。

他解釋，雖然這封郵件中可能出現了「公司目標」這個詞，但這些言論可能只是一種願景，並堅稱Meta並沒有這樣的目標。

原告律師隨後出示了Instagram行政總裁亞當‧莫塞里（Adam Mosseri）提供的證據，其中包括公司設定的目標：到2023年將用戶在平台上的每日活躍時間提升至40分鐘，到2026年提升至46分鐘。

當拉尼爾質疑朱克伯格和Meta是否設定了最大化用戶在社媒上花費時間的目標時，雙方的爭論變得有些激烈。

朱克伯格表示，公司「早期」確實設定過以用戶使用時間為目標的指標，但後來公司將重點轉向了「實用性和價值」。他強調，Meta正在構建各種服務，以幫助人們建立聯繫。

朱克伯格回應：「我們過去會給團隊設定目標……後來我們改變了做法，因為我認為這不是管理公司的最佳方式。」他辯稱，拉尼爾誤解了他十年前的話。

庭審要點：為何允許美顏濾鏡功能

朱克伯格表示，公司就Instagram美顏濾鏡的使用諮詢了各利益相關方，但他並未透露具體名單。

原告律師說，根據之前的消息，他解除禁令的原因是認為該禁令「帶有家長作風」。

「這聽起來像是我會說的話，也是我的感受」，朱克伯格回答，「感覺有點專橫跋扈。」

朱克伯格被追問，既然公司收到專家意見，認為美顏濾鏡會對用戶產生負面影響，尤其是對年輕女孩，那麼為何最終還是允許使用該功能。

原告律師特別提及芝加哥大學的一項研究。該研究由18位專家共同完成，他們指出美顏濾鏡功能會對少女造成傷害。

朱克伯格表示，他看到了這些反饋，並與團隊進行了討論，最終決定該問題應歸屬於言論自由範疇。

法官警告不許用智能眼鏡偷拍錄像

周三，在朱克伯格作證期間，主管法官在法庭上直接點名批評了Meta的智能眼鏡。法官表示，任何在法庭上使用該產品的錄音功能都將構成藐視法庭罪。

「如果你使用了該產品，你必須刪除錄音，否則你將被判藐視法庭罪」，法官卡羅琳‧庫爾（Carolyn Kuhl ）說，「這會非常嚴重。」

CNBC指出，周三陪同朱克伯格進入法庭的工作人員中有人被拍到佩戴雷朋Meta眼鏡。

本案的重要意義

周三的法庭審判標誌著朱克伯格將首次在陪審團面前回答類似的問題。同樣，有痛失愛子的父母坐在為數不多的公眾席位上旁聽。

一些因孩子在社交媒體受到傷害甚至死亡的家長從全國各地趕來旁聽。他們表示，在多年來人們對Facebook和Instagram等平台上的青少年安全問題感到擔憂之後，此次聽證會標誌著Meta承擔責任的關鍵時刻。

在朱克伯格抵達之前，近十位家長聚集在法院外，手拉手。

此案與另外兩宗案件一起被選為標杆性審判，這意味著其結果可能會影響數千宗針對社交媒體公司的類似訴訟的走向。

如果原告勝訴，可能會開創先例，使科技公司即使多年來一直成功援引《通訊規範法》第230條的內容責任豁免條款（該聯邦法律在很大程度上保護網上平台免於因用戶發布的內容而引發的訴訟），也需為有害的設計決策承擔責任。駁回這一抗辯可能會在全國範圍內引發類似的訴訟，使Meta和其它科技公司面臨數十億美元的潛在賠償，並迫使它們重新設計平台。